蘭卡的日常就是理各種大大小小的麻煩,找人這種差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主要就是看有多資訊可供參考,資訊越多,找起來自然越是容易。但張千智要找的這幾個人全都無名無姓,而且人都已經死了,相關的資訊簡直得可憐。雖然有紋圖案可供參考,但僅僅依靠這種證來查詢其原本的份,對於地頭蛇蘭卡來說依然還是困難重重。
不過蝦有蝦路蟹有蟹道,張千智會放下段來找蘭卡,當然是看中了他作為南亞族裔聚居區地頭蛇的特有訊息渠道,很多方不便施展的手段或是無法採取的措施,蘭卡也都可以自行發揮。反正現在有張千智替他撐腰,很多並不合法的手段也可以大膽用起來了。
張千智道:“我不管你怎麼做,我只看結果,你越快把這幾個人的份落實,我就越滿意。這件事做得好了,許你在三亞之外經營別的產業!”
蘭卡一聽頓時喜出外,雖然他在這塊地盤上能夠做到隻手遮天,但其實一直以來都到方限制,不許他向外擴張地盤,也不准他在三亞之外的地方投資產業。蘭卡一直以來也想效仿其他有錢人的做法,將自己手頭的閒錢拿到別的地方去圈地興辦種植園這類傻瓜式投資的產業,只是方不予接納,他有錢也花不出去,而這個位於城市邊緣的鎮子上,也實在沒有其他值得投資的合法產業了。
賭場、酒館、旅店、碼頭……這些產業雖然也有收益,但終究因為本地的消費群就是低收人群,蘭卡手底下又還得養一大幫人,還得定期給各路菩薩燒香上貢,所以看似風,實則也就那麼回事。收的確不算,但所有的收都得分作若干份,蘭卡雖然拿的是最大那一份,可他也希經營一些能夠有穩定收益,今後可以傳承給子孫的合法產業。
張千智給出的好當然有可能只是一個可不可及的目標,但對於蘭卡來說,只要有實現的機會,便值得自己放手一搏。要是事辦妥了,以後就真的可以擁有洗白上岸的機會了。
既然要搞排查,這刺青圖案自然也就沒有保的必要了。蘭卡當下便進了幾名手下,讓他們拿了張千智提供的圖案,先去複製個十套八套,然後在本地展開調查。
“找到有相同刺青的人,賞五百元,查到這幾個死人的份來歷,賞一千元!”既然是安了心要在張千智面前掙表現,蘭卡也是不惜本,當即便開出了極高的懸賞金提升手下的積極。
張千智補充道:“誰能查到他們份來歷的,事之後,府會賞籍機會!”
有賞金,能籍,對於這些人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當下人人都是興不已,趕召集各自人馬,唯恐讓別人搶在前頭。
這些人做事,自然不會像方調查人員那麼細緻周,但也有其長,那就是效率高。他們做事沒有太多顧忌,不需要反覆請示,並且十分悉本地的民風民,而這都是方調查人員必然存在的短板。
最重要的是,由民間人員去理此事,不會因此而引發外界太多的關注——這恰恰是方出面調查完全無法避免的狀況。就算這些人折騰得飛狗跳,那也只是民間的利益衝突,不會讓外界的注意力放到海漢安全部上,而這也正是蘭卡這類工人存在的意義。
張千智知道這地方隨之而來的混不可避免,但他沒有時間在這裡守著等候結果。張千智留了一名手下在這邊,讓蘭卡與其保持聯絡。除了這個地方,他還得去江浙移民所聚居的區域,看看能否設法落實另外幾名疑似來自江浙的嫌犯真實份。
來自江浙地區的移民其實數量與南亞族裔相差不大,不過來到海漢的原因卻是恰好相反。南亞族裔大多出貧困,出於對海漢這個南海強國的嚮往才選擇渡海而來,但江浙地區本來就較為富庶,願意背井離鄉到海外尋求新生的人也不算太多,所以即便是在以漢人為主要的人口的海漢國裡,來自江浙地區的移民也依然只佔到了極小的比例,遠遠不及福廣兩個主要人口來源地,甚至連提供了大量戰爭難民的山東、遼東也比不過。
江浙移民雖然與南亞族裔在數量上相差不大,但質量上可就差得多了。海漢與大明在人種、語言文字、生活習慣等方面都有高度的一致,從大明境遷居而來的漢人移民對海漢國環境的適應力也遠較其他族裔強得多,加之海漢從江浙招募的件往往是有一技之長的匠人或者有一定文化基礎的讀書人,這些人到了海漢之後基本上都不用擔心生計問題,籍更是不在話下。一部分人甚至會得到方的特殊照顧,住房和工作都會由方提供,這是那些語言不通的南亞族裔所難以企及的待遇。
江浙移民來到海漢之後的平均收要遠遠好於只能從事力工等笨工作的南亞族裔,而他們的聚居區其實也不會像南亞族裔這樣幾乎全部集中於城市邊緣的某地,大部分人都住在城區,而且不會長期寄居於小旅店裡過活。
但這樣一來,江浙移民的群比較分散,也就不像南亞族裔那樣會出現蘭卡這種特殊的存在。張千智想要調查這個群,就基本沒有捷徑可走了。
不過除了已經定居在海漢的這部分移民之外,來自江浙地區的流人口也不,主要是以商人和水手為主。這些人每次過來在三亞待的時間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月,如果薛正一夥中幾個疑似來自江浙的嫌犯是流人口,那要尋找他們的份估計就很麻煩了。這些人到海漢之後沒有詳細的份登記,沒有來也沒有去向,如果再加上有預謀的掩飾,很難確定他們的真實份和行程。
張千智現在並沒有考慮好使用怎樣的調查手段才能儘快查清江浙移民群的狀況,如果使用傳統的排查方式,那保守估計也得用五到八天才能查個大概,如果要將影響控制在一定範圍,避免被外界關注,那隻能進一步放緩速度。
不過他知道自己老闆對於在三亞展開的調查已經不是那麼急切了,因為這起案子很可能是多地聯,而張千智在儋州抓獲的這批人都是人驅使的工而已,僅從他們上所能獲得的資訊可能還不足以揭示出對手的真面目和全盤計劃。
張千智在為如何進行接下來的調查而到頭疼的時候,勝利堡正在召開執委會臨時會議。楚傑出面召集了目前在三亞的幾名執委,聽取來自軍局和安全部的調查報告。
軍局的相關報告自然是由楚傑親自來說明,在遼東和江浙兩地接連出現的批來源不明的火槍,再加上近期在儋州等人試圖行刺朝鮮世子的一夥外國刺客,似乎也與北方出現的異狀有著千萬縷的聯絡,自然是已經引起了軍局的關注。
“……目前三個地方的調查工作都還在進行當中,本地由安全部負責,江浙方面是軍局和安全部兩個機構聯合調查,遼東地區是由王湯姆派了陸戰隊潛敵後進行偵察。目前已經確認本地與江浙發現的火槍所使用的彈藥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製造,從遼東送回的彈藥證已經在路上了,到舟山之後會換快船送回三亞檢驗。如果遼東發現的彈藥也是與這兩一致,那這事就很有意思了……”
楚傑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然後才繼續說道:“能夠在這麼大的範圍跟我們展開全面對抗的敵人,在這個時空的東亞地區可不多見。”
“全面對抗這種說法太誇張了一點吧?”寧崎聽了楚傑的說明之後並不認同,還不忘咬文嚼字一番:“儋州是行刺朝鮮世子,江浙那邊是支援江淮鹽商,都是背後使招的伎倆,也只有遼東是在與我軍戰中用上了所謂的新武。我看頂多遼東的況能稱作對抗,其他兩地的目的尚不明朗,稱之為與我國的對抗還為時過早。”
“抓住重點,現在不要去摳這些細節!”陶東來咳嗽一聲,提醒寧崎不要岔開話題,然後對楚傑道:“老你接著說。”
楚傑嘿嘿一笑道:“現在可能的確說不上是全面對抗,但已經有了這樣的苗頭,你設想一下有越來越多的人被武裝起來跟我們作對會是什麼樣的狀況。我認為必須趁著局面還沒失控,儘早解決掉患。”
楚傑說罷轉向白克思道:“老白,你介紹一下兵工部門對武彈藥的檢驗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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