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推測要比楚傑的結論更為激進大膽,他認為不管幕後黑手是不是西班牙人,必然還有其他勢力參與其中,對手才得以在如此之大的地域範圍之分發這些特殊武。
如果只是一個西班牙,那海漢倒是不需要忌憚太多,畢竟從過去這數年間的多次手紀錄來看,一直都是穩穩地著對方一頭,本不怵西班牙人在南海搞事。但如果西班牙人得到了某種幫助,讓他們將影響力的範圍從南海擴充套件到東北亞地區,那對海漢而言就不是可以忽視的小問題了。
“其他勢力?老何你能不能說得再一點?”寧崎好奇地追問道。
何夕道:“目前我們還沒有取得實際的證據,但這些武的持有者顯然就是嫌疑最大的人。清軍、鹽商,還有計劃襲擊朝鮮世子的幕後黑手,毫無疑問這些勢力跟武提供者都有直接聯絡,甚至還有人在為他們提供戰培訓。各位可以想一想,是什麼樣的利害關係,才會讓他們走到一起。”
“是立場。”陶東來應聲道:“跟我們敵對的立場!能從海外得到這些武的勢力,要嘛是戰場上的敵人,要嘛跟我們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有了這些武之後,原本不敢跟我們板的人,如今也有更多的底氣來表明他們的立場了。”
陶東來的話道明瞭當下的這幾件事的另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持有特殊武這幾方的立場,雖然這些勢力參與其中的原因肯定各有不同,但他們的共同敵人就是海漢,甚至可能還包括了海漢的重要盟友。朝鮮世子為襲擊目標,或許便是這種立場的表現之一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缺乏證據。”
顧凱聽了半晌之後,對這番討論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我不是說老何小題大做,但之前安全部在儋州調查案件,聽說就用了整個儋州的資源,偽裝出朝鮮世子到訪的氣氛來引蛇出。當然最後的結果還算圓滿,壞人被一網打盡,朝鮮世子在更改行程之後平安無事。但費了這麼大的勁,聽說到目前也還是沒有能查出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先把儋州的案件調查清楚,再來推論與其他地方發生的狀況之間有什麼潛在聯絡。”
對於安全部在儋州的作,其實執委會也是有不同的意見,破案抓人固然重要,但安全部為了破案要求儋州所有公私機構都配合行的做法,會讓人覺得有逾矩之嫌。換句話說,安全部到底能指揮哪一級的地方府,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遇到類似這次抓捕薛正一夥的特殊況,就不免會引發一些爭議了。
雖然儋州市長張新對此並無異議,並且在許可權範圍給予了安全部調查工作最大程度的支援,但這件事報回執委會之後,類似顧凱這樣的高也還是會對辦案程式的合理提出質疑。
這倒不是顧凱有意要找安全部的麻煩,他的擔心也有其道理在,畢竟安全部本就是一個只對執委會負責的特權機構,在外行到的監管太,幾乎完全依靠執行者本的專業素質和忠誠。但萬一安全部裡出了居心叵測或者衝好事之人,有意要製造一場混,那就很容易會因為缺乏監管而讓地方府無所適從。
何夕應道:“儋州的案件調查工作的確還沒有結束,但既然有一部分證據已經能夠跟其他地方發生的狀況聯絡到一起,那就應該考慮併案調查才對。至於你提到儋州的抓捕工作用了太多的資源,這個況的確是存在的,我們也在整理相關的資料,之後會向執委會提一份說明報告。”
何夕不會去跟顧凱辯論張千智是否有必要在儋州採取那些非常規舉措,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也不想因此而影響到安全部現有的行特權。所以他很方地先將這個問題敷衍過去,至於後續提給執委會的報告,可以到時候再設法慢慢潤,而且說不定那時候案已經更加明朗,如果後續獲得的證據能夠證實何夕的猜測,那執委會的關注重點必然也不會再放在辦案程式上了。
何夕雖然不喜場上這些權力傾軋的鬥爭,但他也知道自己只要繼續執掌安全部這個特權部門,就得繼續面對這些煩人的“瑣事”。他不是勾心鬥角的高手,但揣人心卻是他的專業,所以對於偶爾來自其他員和部門的“挑刺”,他一般都能做到從容應對。
陶東來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道:“關於安全部在儋州的調查工作是否合乎程式,我覺得這個問題可以等一等再議,現在的重點,還是剛才老和老何談到的這幾地方所出現的特殊狀況。我認為,出於慎重考慮,我們有必要提前考慮一些比較糟糕的況,比如說剛才老何列舉的可能,這樣我們在後續的調查中才能從容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陶東來的表態顯然是站到了軍局和安全部的一邊,而通常來說他的表態都會有一錘定音的效果,今天也不例外。會議當下便定了基調,發生在三地的涉槍案件都必須迅速跟進調查,投更多的人手和資源,儘可能保證局面不會進一步惡化。
陶東來對局勢的擔憂並不是杞人憂天,雖然這幾發現的槍械使用況都還不算有多大的規模,在儋州抓到的這夥人甚至就只有一支手銃,但海漢本就是依靠武裝起家,自然知道只要槍械彈藥到位,要訓練火槍兵並不什麼多麼困難的事,如果能有專業的軍進行培訓,那出現建制的火槍部隊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當然了,要培養真正有戰鬥力的部隊,靠訓練肯定是不夠的,終究還是得靠實戰打磨。在江浙和遼東兩地方出現的小火槍兵,被軍局認為有可能是在進行實戰的嘗試,以驗證這種戰鬥方式的可行。但一旦這種戰法收到了好的效,後續可能就會真的出現海漢所不願見到的狀況了。
不過這也只是比較極端的狀況,實際上要立使用火的建制部隊,所需的槍械彈藥都不是小數目。而如果武裝規模太小,那對海漢而言也很難形真正的威脅。想當初葡萄牙、荷蘭、西班牙、英國這些曾與海漢手的民地武裝都列裝有火槍火炮,但還是因為兵力有限,無法依靠兵力優勢來抹平武效能上的差距,所以紛紛了海漢軍的手下敗將。
這些西方國家在東亞的民地雖然也有一些小型兵工廠存在,但其產能難以支撐大部隊的作戰需求,而當地武裝所使用的武,其實相當一部分也是來自於遙遠的歐洲,並非產自當地。如果說要在民地之外另行武裝一支別國部隊,難度自然也會倍地增加。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杜絕轉讓武製造技的可能,特別是像江浙鹽商這種不差錢的大金主,如果開出天價想買下火槍的製造技,再輔以一些其他合作條件,那也說不定會讓掌握技的西方民者心。至於清國,雖然遠在苦寒之地,但其能夠拿出來的資源只會比鹽商更多,其立場又是跟海漢不死不休,對海漢的西方競爭者而言,這當然是一個極佳的扶持件。
如果清國掌握了燧發槍的製造技,哪怕其效能普通,殺傷力一般,只是堪堪能用的火槍,如果其用資源大量製造並裝備部隊,那對於在遼東駐軍規模有限的海漢來說的確會是極大的威脅。就算退一萬步,清軍將火部隊的主攻方向放在大明而非遼東半島,那也將是極為糟糕的狀況。如果再掌握了西方的火炮製造技,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會議結束之後,幾封加急電報很快從勝利堡發出,要求海漢在大明沿海的各個佔領區都要對附近地區的民間武裝向加以關注,特別以各種民團形式存在的私人武裝,如果發現其批裝備了制式火槍,必須要第一時間通知安全部和軍局跟進調查。
哪怕是福廣地區這種已經被海漢滲得七七八八的區域,執委會也依然不敢大意,畢竟這些地區除了有很多傍上海漢然後發家致富升發財的既得利益者,也有很多因為海漢出現而家境衰落或是丟去職的倒黴蛋,仰慕海漢想抱大的人很多,但仇視海漢的人也著實不。如果給了這些人武力對抗海漢的機會,那說不得真會有不人跳出來鋌而走險。
除此之外,山東也是一個患非常大的區域。雖說海漢實際控制的福山縣境已經比較太平了,但登萊之給山東當地造的混依然還在延續,山東半島上還是有一些盜匪武裝在活。而海漢佔領福山縣期間與登州駐軍鋒了好幾次,又收拾了一批不肯聽話的地主鄉紳,在當地的仇恨值也不可忽視。
這麼一番統計之後,執委會的眾人也不生出了危機四伏的覺,而近幾年海漢的發展順風順水,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了。
“你看,勝利堡這幫人開始急眼了啊!”錢天敦拿著剛接到的電報來找王湯姆,向他通報了勝利堡的最新決議。
王湯姆接過電報仔細讀了一遍,笑了笑道:“勝利堡是擔心清軍大規模列裝火,這哪那麼容易辦到,就算有製造武的技,他們也沒那生產水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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