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三亞予的這個棘手任務,冉天祿和方鵬二人都是頗頭疼。上面雖然在行經費和可採取的措施方面都給予了比較大的支配許可權,但人員方面卻沒有向馬尼拉派出任何的支援。
當然這也是無奈之舉,針對西班牙的報工作,其實已經沒什麼人能比他倆更專業了,畢竟他們都曾在馬尼拉城潛伏過一段時間,比較悉西班牙統治區的社會況。而如果臨時從其他地方調人過來,肯定就不備這樣的經驗了。
但他倆現在都是屬於地區負責人,加之在馬尼拉戰役中已經暴了份,更是不能再輕易涉險了,所以想親自出馬也同樣不可行。兩人盤算了半晌,似乎也真就只剩下啟用西裔報人員這一條路可走了。
不過在此之前,兩人決定還是要再找人一起參詳一下這種方案的可行。要說到誰最瞭解西班牙人的想法,那當然是西班牙人自己了。正好在馬尼拉城,便有一位前西班牙武可以為他們提供這方面的參考意見。
弗朗西斯接到通知的時候並不在西管局的專屬辦公室,而是在自己家中。一般沒什麼公務需要理的時候,他都可以自行決定早些回家休息。事實上在大部分時間裡,他都於這種悠閒的狀態。他雖然是名義上的局長,但由於他的西裔份,實際上大部分公務都是副職葛永在理。弗朗西斯對於這種境也是無可奈何,他明白海漢人只是需要他出面做這個傀儡,以便於對本地的西裔民眾實施管理,而真正的許可權只能掌握在海漢員手中。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就樂得當翹腳老闆,每天到西管局個面,喝喝茶看看報,學學寫漢字和說海漢話,差不多到了中午就可以回家歇著了。這比起他以前當城防指揮的時候,雖然了幾分威風,但的確工作力要小了許多。而且海漢給他的待遇也還算湊合,至能與過去領軍餉的收持平,維持生活基本是夠用了。
當然弗朗西斯也明白,如果自己對海漢人的作用僅僅只剩下當傀儡,那被海漢人無地踢出局只是遲早的結果。大概兩三年之後本地社會安定下來,葛永或者某位來自三亞的員就會接替自己的位置,然後這樣的好日子大概就算是到頭了。所以儘管平日看似悠閒,但他還是在設法讓海漢注意到自己其實有更多的潛力可挖。
為海漢報部門提供資訊,便是弗朗西斯現在發揮作用的方向之一。他之前為馬尼拉的城防指揮,所能接到的軍事機著實不,而如今投靠了海漢,這些資訊便了他安立命的手段。所以在接到安全部發來的通知,讓他過去參與會議的時候,他對此並不覺得驚訝。
弗朗西斯讓下人備好車馬,然後立刻趕赴安全域。到了地方之後,他發現除了翻譯之外,著軍服的方鵬也在場,心裡不暗自嘀咕起來。他知道方鵬的份,不過方鵬平時並不會出現在安全部的辦公地,看樣子今天似乎況有些特殊。
“弗朗西斯先生,今天請你過來,是因為我們有一些事想聽聽你的看法。”冉天祿開門見山,向弗朗西斯說明了自己的意圖。
“派人去宿務蒐集報?”弗朗西斯聽了冉天祿的打算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沒有立刻回應對方。
他雖然現在投靠了海漢,但這其實也是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的無奈之舉,要是能有得選,他當然更願意與自己的同胞站在一起,而不是為這些明且狠毒的東方人效力。他也明白海漢與西班牙之間的恩怨大概在未來可見的一段時期都很難得到化解,戰場上的手必然還會出現,但沒想到馬尼拉之戰結束還沒到一年,海漢似乎就要開始籌備下一次針對西班牙的軍事行了。
方鵬見他久久沒有開口,也大致能猜到其想法,便勸道:“弗朗西斯先生,我們這個方案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打探宿務的軍,然後對當地發軍事打擊,而是要調查與西班牙有關的幾起案件。簡單的說,我們需要知道西班牙在向誰提供武裝備和軍事訓練服務,那才是我們的目標。”
但弗朗西斯可並非庸人,他很清楚兩國間的矛盾衝突源所在,只要這兩方今後還有繼續擴張地盤的打算,那麼彼此間的爭鬥就永遠不會停止。西班牙王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向一個東方小國低頭,所以即便是東印度群島的西班牙人鬥不過海漢,兩國間的衝突還是會曠日持久地延續下去。
關於這一點,對西方事務十分了解的海漢人肯定也很清楚,而且以他們的行事風格,怎麼可能仁慈地給西班牙留下療傷和翻盤的機會。上說是調查其他目標,但真正實施的時候大概又是另一套方案了。
不過以弗朗西斯今時今日的份,他也不能貿然提出反對意見去阻止海漢進行報蒐集工作,畢竟這兩名海漢報員找他的目的並不是徵詢這事能不能做,而是這事要怎麼做才能安全高效地達到目的。
弗朗西斯想明白了其中利害關係,這才開口應道:“兩位不用擔心,我現在為海漢國的員,那當然是為海漢國效力,不會去考慮其他問題。但要派人去宿務,我有一個問題,兩位有合適的人選了嗎?”
冉天祿沒有正面回答他的提問,而是先反問道:“你認為要去執行這種任務,什麼樣的人選才是合適的?”
弗朗西斯知道這是冉天祿要從自己上套話,但他知道對方十分明,也不敢敷衍回答,老老實實地回應道:“漢人或者海漢人多半是不行的,到了當地之後必定會到嚴格的盤查和監視,還是要以西裔或者本地區的土著民為佳。他們可以託稱是從呂宋島逃出去的難民,這樣去到宿務之後或許比較能糊弄過去。”
弗朗西斯出的這個主意其實跟冉天祿和方鵬的想法不謀而合了,他們也正是如此打算。自海漢佔領馬尼拉以來,呂宋島上的西裔移民也在不斷地出逃,特別是那些距離馬尼拉城較遠的地方,在聽說馬尼拉城失陷的訊息之後,第一反應便是儘快逃離呂宋島,否則被敵人慢慢清理過來,說不得就是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但能有條件逃離呂宋島的西班牙人其實大多都生活在馬尼拉灣區,能跑的人在戰爭期間就跑得差不多了。因此後續出逃的西裔移民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找到搭船出海的機會,甚至需要求助於本地土著才能實現。直到戰爭已經過去快一年了,也依然還會有零星的西裔移民從海上逃離呂宋島,而這些逃出去的移民大多會選擇去往南方的宿務,畢竟那裡是西班牙在這個地區規模第二大的民地,只要去到那裡就意味著安全了。
以難民的份前往宿務,大概是本最低也最不易暴的掩護手段了。不過意見的一致並沒有讓冉天祿就此放過弗朗西斯,而是繼續追問道:“那麼如果採用這種方式,對我們要達的目標會有什麼負面作用?”
冉天祿連續的發問,便是有一些要考校弗朗西斯的意味了。弗朗西斯不敢怠慢,繼續小心翼翼地回應道:“如果是以難民份前往宿務,那估計最大的問題就是很難接到上層人,獲取訊息的渠道會到一定的限制。”
弗朗西斯所提到的這個問題的確是客觀存在的,以難民份去到當地,按照慣常的做法,多半會被當局安置到城市外圍區域,讓難民在當地開荒屯田,以工代賑。如果有一技之長的人,或許還有機會留在城市打工,但多半也只能從事比較下等的職業——畢竟真正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早已經從馬尼拉逃出來了,這個時候才逃到宿務的,多半都是散居在呂宋島各地的農民了。
以這樣的份去到宿務,自然很難有接上層人的機會,想要打探秘軍更是會難上加難,至短期是不太可能實現目標了。
弗朗西斯繼續說道:“我建議兩位找的人能有好一點的家庭背景,這樣可以為其打造一個比較好的假份,去到宿務之後就能找機會混上流社會那種。只有接到高層員,才能有機會去獲取你們想要得到的那些報。”
那麼這又回到了弗朗西斯一開始所提出的問題上,現在是否有合適的人選能勝任更高階一些的份,以求能在宿務取得一個好的開局機會。
但這就恰恰是報部門目前所暴的短板之一,方鵬和冉天祿互相流了一下眼神,兩人都是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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