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委會給予使團的指示非常明確,要求使團充分利用釜山當下的局勢,推進實施海漢人在當地的自治。
換句話說,釜山雖然並非海漢民地,而且考慮到兩國關係,海漢也不便採取強手段將該地區據為己有,但既然如今海漢在當地有大量需要保護的實際利益,那就應該酌考慮使用一些特殊方法,進一步鞏固海漢在釜山的特權。
對於該怎麼去實現這樣的目的,執委會並沒有作出更細節的遙控指揮,只是提醒使團既要注重效,也要考慮到兩國的關係,在外層面上掌握好尺度。
但要做好這件事,僅僅只靠海漢使團發力還不夠,必須得朝鮮方予以配合才行。所以在跟地方府會談之前,使團特地先將隨行的安道石請了過來,先與他進行通。
“安將軍,釜山府近幾天採取的行,相信你也有所耳聞。我們很樂於見到地方府能對我們的要求作出迅速反應,但這些行的實際效如何,我們認為仍有待觀察。而且我們擔心目前的理方式僅僅只能治標,而無法治本。或許使團一走,釜山這邊就又將會恢復到以前的狀況。”
石武開門見山地表明瞭態度,那就是對本地府的理方式缺乏足夠的信任。不過安道石常年跟海漢人打道,聞絃歌而知意,立刻就意識到石武的意圖恐怕不是口頭抱怨這麼簡單。
安道石氣定神閒地應道:“石大人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若是在安某能力範圍之,定當予以配合。”
石武微微點頭道:“這幾天我們也瞭解了一下地方府的實際困難,分配到治安管理工作上的經費和人員都比較張,要求他們做到滴水不,那也著實是在為難他們。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有更妥善的辦法來解決這種矛盾,比如說由我國的商會出資立一支安保隊伍,專門負責海漢人員和資產的保護工作。這樣既可為地方府分憂,又能震懾宵小,減治安事件的發生,豈不是兩全其?”
安道石的表沒什麼變化,但語氣卻變得更為低沉:“石大人的意思是,要在釜山組建一支聽命於貴國的獨立武裝組織?這恐怕不太合適吧?按照當年簽署的兩國友好通商協議,貴國不應在釜山港長期部署和駐紮建制武裝人員,這一條可是貴國執委會簽字認可的約定。”
海漢和朝鮮早在十幾年前便籤署了通商協議,其中特別註明了海漢在釜山、蔚山、浦項、木浦、麗水等南部地區港口不得駐紮軍隊,以此來限制海漢在朝鮮的駐軍規模,保證李氏王室對朝鮮國的統治穩固。
而海漢其實也並不打算要長期在朝鮮維持大量駐軍,畢竟中原大陸才是海漢的真正目標,有限的兵力要優先投放到地域廣袤的大陸上,才能保證順利接替大明的統治。
所以這十幾年來,海漢在朝鮮的駐軍規模非但沒有增多,反而是在逐年減。如今僅有北部的大同江基地還駐紮有作戰部隊,維持著一定的駐軍規模,同時擔任著海漢軍駐朝部隊司令部的職能。
其他諸如漢城、濟州島這樣的地方,雖然名義上還有駐軍,但要嘛只是象徵地保留了駐軍機構以便兩國軍方通訊息,要嘛就是為了維持港口的補給職能駐紮了量後勤部隊,都已沒有建制的作戰部隊了。
安道石作為朝鮮將領,對此自然比較敏。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可以算是海漢在朝駐軍後最早的益者之一,但他的想法與國王李凒一致,並不樂於見到海漢過駐軍這種方式來影響朝鮮政,所以對此的態度也很是牴。
石武微笑道:“安將軍誤會了,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在釜山駐軍,這支安保隊伍的編制也不是隸屬於海漢軍,不會違反我們兩國間的協議。”
旁邊的王安國順勢接過話頭道:“安將軍,這支安保隊伍將由海漢商會出資組建,只對商會員負責。你可以將其理解為一支民團,但我們也會對編制規模、武裝級別、行許可權加以限制,保證這支安保隊伍不會干擾到釜山港的正常運作。”
“民團?”安道石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個詞。據他所知,海漢民團其實就是預備軍,接正規的軍事訓練,平時維持地方治安,戰時也會徵募作為後勤輜重部隊。但即便是將這玩意兒的指揮權到海漢商會手上,只要軍方一句話,不也還是隨時都能收回手裡去?
安道石對此心存疑慮,但也不能說得太直白得罪海漢軍方,只好另找理由:“若是民團在本地採取武力行,說不定會犯我國律法,屆時地方府反而不好理。”
王安國立刻應道:“安將軍所擔心的事,我們也已經想到了。所以為了避免這種狀況出現,我們建議在釜山劃定一片地區,由海漢民團在該區域負責所有治安事務。在此區域發生的治安事件便由商會自行置,無需地方府手,這樣雙方都能些麻煩。”
安道石越聽越覺得味道不對,如果按照對方的說法,那這劃出的區域豈不是就了海漢的專屬地盤,形同租界了。
安道石早年在三亞留學訓期間,也曾聽說過有關租界的一些傳聞。比如海漢在安南所開發的黑土港,便是早年間向安南朝廷以租借的形勢拿下土地,然後進行開發。雖然名義上當地仍屬安南國領土,但海漢在該地區擁有行政自治權和治外法權,安南國不能隨便手當地事務,所以海漢才是該地區實際的統治者。
當然了,協議上雖然寫的是租借易,但那也僅僅只是為對安南國輿論有所代的說法,實際上是以海漢提供給安南的軍事援助作為抵押,並沒有真正向安南付土地租金。而且只要海漢願意,這租借易便可無限續約,當地雖是租界之名,但實際上就是變相割讓給海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