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報恩寺以大雄寶殿、天王殿、琉璃寶塔為主,另有各類禪殿、佛堂、經房、碑亭、鐘樓等數十棟建築,規模頗為龐大。僅僧院中供僧人們居住的房間,就多達一百四十八房。
大報恩寺外邊因為駐了大量難民而搞得一片狼藉,但寺倒是打掃得十分乾淨,僧人們井然有序地做著自己的事,看上去與一牆之隔的寺外似乎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陶弘方問道:“法師,廟裡這麼大的地方,沒有收容百姓嗎?”
弘進法師應道:“回稟大人,我寺如果敞開大門收容百姓,不消半日,您所見到的每一角落都會被外邊的人佔滿。到時候寺無法運轉,這千上萬人的吃喝拉撒都解決不了,只會讓局勢越發惡化。”
“貧僧雖念眾生不易,但為大局著想,還是得先保寺廟,再保蒼生。有些無人照看的老弱婦孺,或是急需醫治的傷病人員,我們也會酌收留。”
陶弘方聽了之後也覺得對方言之有理,點點頭道:“還是法師想得周全!”
弘進法師領著陶弘方來到寺廟中用來接待訪客的地方,果然這裡住著不難民,不是已經七老八十,就是尚在哇哇學語,亦或是躺著本起不了的傷病號。
這些人大多行不便,所以也於在寺走。如果不是弘進法師帶路,陶弘方大概到離開這裡時都不會看到他們的存在。
弘進法師繼續介紹道:“寺裡除了糧食之外,對各種藥材的需求也極大。如此之多的難民聚集,加之最近天氣炎熱,很容易發生疫,貧僧想熬一些藥湯,分發給寺外的民眾,還大人能予以照拂。”
陶弘方應道:“法師需要哪些藥材,待會寫個單子給我,待我回城後儘快籌措。”
弘進法師雙手合十道:“大人慈悲!貧僧先代這裡萬千百姓謝過大人了!”
接著弘進法師又帶著陶弘方去了廚房,這裡大概是當下寺中最熱鬧的地方,幾十名僧人正在為稍後的施粥做準備。
這廚房裡竟有十幾口灶,其中一些灶明顯是新砌的,灶上的大鍋熱氣騰騰,全都是今早現熬的稀粥。
灶旁放著幾籮綠葉菜,陶弘方認不得,問了弘進法師才知道,這些都是去附近山林裡摘回來的野菜,但近幾天連野菜都已經不太好找到了。待會把這些全煮進粥裡,多也算是個菜粥了。
“大人,這些粥不但是寺外百姓的救濟,同時也是本寺僧人的口糧。我們每天吃的,跟寺外百姓也是一樣的。”
“我們已經發了寺外的百姓,去附近找乾柴和野菜,可以送來寺裡換糧。但即便如此,送來的柴火和野菜也還是越來越了。”
弘進法師說及此事,臉上也不出了苦笑:“如不是府每日送來糧食,本寺也早就維持不下去了!”
弘進法師反覆提及府給予大報恩寺的支援,陶弘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希府能將這樣的援助繼續維持下去。
不過即便他不提這事,陶弘方也知道此舉的重要。一旦援助中斷,這雨花臺附近幾萬難民為了生存,很快就會化為無所不為的流民暴民,到時候可就不是每天放兩頓粥能解決的問題了。
但陶弘方今天出城來巡視難民狀況的目的,可不是單單為了瞭解這些寺廟需要府提供哪些資。他更希過這趟行程,能找到迅速解決當下這種狀況的辦法。
陶弘方主說道:“法師,我還有些事想請教,勞煩找個清靜的地方。”
弘進法師表瞭然,點頭應道:“請大人隨貧僧來。”
弘進法師將陶弘方帶到自己住的禪房,他貴為大報恩寺的主持方丈,住自然不是普通僧人住的多人間,而是寺中一獨立的小院,還頗有心思地在院裡佈置了小小的園林。
不過進到屋,陶弘方見這禪房裡陳設十分簡單,就連傢俱都沒幾件,一眼看過去恐怕全屋的東西加一起也就只值個一二十兩銀子,心中暗道這弘進法師倒是個能持戒的修行人。
“貧僧這禪房條件簡陋,還請大人見諒。”
弘進法師隨即吩咐知客僧,給陶弘方送上熱茶。
“寺裡糧食不多,但好茶倒是不,每年南京城裡的達貴人來寺裡上香禮佛,就會順便送來一些外地的茶葉。”
陶弘方是識貨之人,輕輕拿起茶盞看了看,再拿到鼻下一嗅,點點頭道:“是上好的龍井茶,市面上大概得要三五十兩銀子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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