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漢能將國貿易做到獨步天下,除了超前的眼和先進的航海技加持之外,對各種貿易資料的統計和梳理,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包括福岡藩在的九州諸藩,每年與海漢的貿易額是多,買賣了哪些商品,每種商品的易變化幅度,全都有相應的統計資料。
這些資料在經由商務部整理後,再結合軍局的報資訊,彙總後便能出相應的分析報告。
比如福岡藩最興趣的海漢商品,在相關報告中就列出了詳細的清單,石迪文只消花幾分鐘看一眼,就可迅速掌握大量資訊。
即便是黑田之自己,都未必對福岡藩的貿易狀況有這種程度的瞭解,在看過石迪文出示的清單後,不臉微變。因為報告裡不僅列出了各種商品的易量,甚至還分析了福岡藩購買這些商品的用途。
比如福岡藩在過去幾年中從海漢大量購鐵製炊、農,這種行為在報告中被認為超出了實際需求,極有可能是在以這種方式囤積福岡藩所缺的鋼鐵資源,用以打造武裝備。
福岡藩想要自立門戶,就得壯大武裝力量,只是本地沒有鐵礦資源,所需的武裝備大部分要過外購來獲得。但如果直接向海漢求購軍火,那有可能會引起幕府的猜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黑田之選擇了曲線救國的方式,用採購民用品的名義,從海漢進口鋼鐵,再將這些鐵製品運到山裡,悄悄煉化之後自行打造裝備。
黑田之自以為這樣的安排十分巧妙,也不會引起外界的注意,誰知海漢竟然過貿易就推測出了事的真相。
黑田之只推稱石迪文出的報告並非事實,僅僅依據貿易數字就推匯出的結論是荒謬而不可信的。
石迪文當然也不會明說,海漢其實在九州各地派遣有日裔探子,作出這些推論的據,可不止是貿易數字而已。
他只是旁敲側擊地提醒對方,福岡藩在博多灣東邊的山裡修那些冶煉鋼鐵的爐子,並不是什麼無人知曉的秘。如果海漢能夠掌握這些報,那麼德川幕府同樣也能知曉福岡藩的小作。
黑田之當然能聽懂這番告誡的弦外之音,但還是連連搖頭道:“福岡藩與幕府之間並無矛盾,也沒有什麼需要對幕府瞞的東西,閣下應該是想多了。”
石迪文慢悠悠地說道:“或許這只是黑田大人一廂願的想法而已……據我所知,幕府從五年前開始,就已經開始限制向九州地區輸生鐵和硝石,其中也包括了福岡藩在,看樣子德川將軍對你的信任很是有限啊!”
幕府當年針對九州地區所制定的限制措施,目的當然是為了控制九州諸藩的武備,避免這些地方勢力擴充軍事力量,對幕府形威脅。
而福岡藩儘管被認為是幕府一派,但被劃限件中,很顯然也未能得到幕府完全的信任。
黑田之上任後,曾向幕府發公文詢問過此事,但幕府的回應是一旦放開對福岡藩的限制,這些軍用資有可能會經由福岡藩擴散至其他地區,說白了就是擔心福岡藩藉機當中間商謀利。
此事不算是什麼重大機,海漢人知曉也不奇怪,但石迪文特地指出此事,明顯是認為福岡藩購買鐵製品的舉與此相關。
這下黑田之想再否認也行不通了,只能搪塞道:“幕府的決定,不管合理與否,在下作為大名也只能接,想必德川大人自有考量。”
石迪文笑了笑,知道自己說中對方痛了。
九州諸藩中,強者不過五六,但其他幾家跟海漢關係好,又不在意幕府的態度,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海漢求購軍火,幕府拿他們也沒太好的辦法。但福岡藩既要維繫跟幕府的關係,又不想在軍備競爭中落於人後,那可不就只能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了。
石迪文直接了當地說道:“黑田大人,如果福岡藩不想在軍事方面落於人後,那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我國合作。”
“你所需要的一切,我國都能提供,包括人員培訓、武裝備、兵工技,甚至是軍事同盟!只要你願意合作,這些專案我們都可以談。”
黑田之仍是不肯鬆口:“福岡藩效忠德川將軍,不能與貴國合作。”
石迪文笑道:“日本局勢很快就會起變化了,我想閣下應該也有預了,到了那個時候,難道幕府能為福岡藩提供庇護嗎?”
黑田之道:“九州沒有任何一藩,敢說實力在我福岡藩之上,我有何懼怕?”
石迪文道:“九州強藩當中,唯有福岡藩是站在幕府一邊。你說各藩如果要起兵倒幕,是先越千里海疆去攻打江戶,還是先解決家門口的釘子?”
黑田之的臉已經十分難看,但還是不肯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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