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中立,這聽起來當然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只要福岡藩兩不相幫,似乎九州各藩和德川幕府也就沒有將其視作敵人的必要了。
但黑田之自己卻很清楚,事可沒有石迪文所說的這麼簡單。
作為原本效忠於幕府的黑田家,如果在九州各藩針對幕府發的戰中保持中立,這種行為本就已經是在站隊了。
這樣做很可能會被德川幕府視作背叛,進而為幕府出兵征討的件。而且周圍這些鄰居大概也會將福岡藩的退讓當作弱可欺,一旦戰爭朝著不利於幕府的方向發展,他們也會將福岡藩當作戰利品來瓜分。
黑田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利弊,搖搖頭道:“中立並不能解決福岡藩的境,這樣做也沒法得到其他任何一方的信任。”
石迪文道:“我明白了,黑田大人的想法,是要先觀事態發展,然後再選擇優勢一方的陣營。想法很好,但你有沒有考慮過,遲遲不表明態度,很可能會失去加任何一方的時機。到時候兩邊都把福岡藩當做敵人,你的境會更加艱難!”
黑田之道:“尚未發生的事,誰能知道會如何發展呢?我不可能因為閣下的一番話,就改變黑田家數十年來的一貫立場。”
要論關係切程度,黑田家當然是跟幕府更為親近,數十年的,怎麼可能被海漢高一番勸說就消除掉。如果不是忌憚海漢的實力,黑田之大概早就沒耐心跟石迪文磨這麼久的皮子了。
石迪文倒也不急,便將話題又重新回到貿易上。
對於福岡藩來說,戰爭雖然有些徵兆,但畢竟是尚未發生的狀況,黑田之難免還會存有一些僥倖心理,不想這麼急著作出重大決定,這也算有可原。
但貿易就是很實際的問題了,福岡藩想快速壯大實力,就不得不借助貿易渠道,從外部獲取自所缺乏的各種資,而這正是海漢比較容易對福岡藩施加影響的領域。
石迪文提出了幾項的條件,一是允許海漢商人到福岡設立商棧,並且要在稅賦方面給予優惠;二是允許海漢紙鈔在福岡藩自由流通;三是允許福岡民眾接海漢僱傭。
而作為回報,海漢將允許福岡藩到舟山設立商貿機構,並且不限制地採購所需的各種民用品。
這對於一直苦於難以找到貿易門路的福岡藩來說,當然是極吸引力的條件。不過黑田之對於海漢紙鈔流通和民眾接海漢僱傭,還是有些擔憂。
他雖然不懂經濟學,但也知道在本地使用外國貨幣可沒那麼簡單,而且一旦開放傭工,很難保證本地民眾會不會因為錢財而充當海漢的探子。
石迪文見他有些猶豫,便又趁熱打鐵道:“其實黑田大人只要稍加打聽,就應該知道九州其他地方,大多都接了我國提出的這些條件,並且也從中益頗多。”
黑田之笑了笑道:“貴國的手段,在下並不陌生。平戶藩毀於戰火時,在下也十歲了。”
當年平戶藩的遭遇,算是給九州各藩打了個樣。在那之後,當海漢人找上門洽談貿易往來時,也沒人敢對其說“不”了。
畢竟在海漢人笑著喊出“開門,自由貿易”的同時,在他們背後還有海漢艦隊無數黑的炮口,沒人會希自己的地盤遭跟平戶藩一樣的待遇。
不管黑田之這話是嘲諷還是心有餘悸,石迪文都不以為意,對方既然知道厲害,那他正好也費一些口水。
“我國很有誠意與福岡藩開展貿易往來,希黑田大人也能明白這種合作對雙方都會有著巨大的好。”
在結束初次會面之前,石迪文仍在盡力勸說對方接自己所提的條件。
黑田之顯然需要時間跟自己的智囊們商量一下剛才的會談容,石迪文也正好抓這個時間休息片刻。
接連多日的奔波,不斷地會見各人等,對於已經不再年輕的石迪文消耗極大。不過他只休息了片刻,便將天草四郎了過來,詢問他對剛才這番會談的看法。
天草四郎常年待在九州,有關福岡藩的報,幾乎都要經他整理上報,他對福岡藩的認識和了解,顯然會在石迪文之上,剛才又是全程在旁充當翻譯,所以石迪文才需要他的意見作為參考。
天草四郎道:“以屬下之見,黑田之此人厲荏,不敢與我國作對,若是大人繼續施,多半能迫使他作出更多讓步。”
石迪文沉道:“但黑田家與幕府關係極深,我擔心他如果輕易就答應了我們的條件,可能只是在表面上應付我們,私下仍是站在幕府一方。”
天草四郎道:“黑田之認為只要自己不,幕府無論如何都不會跟福岡藩翻臉,大人何不想個法子,斷其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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