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石迪文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看到對方臉上堅定的神,他不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名年大名。
長崎不僅是德川幕府在九州地區唯一直轄的區域,同時也是整個日本對外貿易的重要視窗。不管是政治上還是經濟上,長崎都有著十分特殊的地位,象徵著幕府的權威和利益。
歷年來想打長崎主意的人當然也不,不過基本上都只是想想而已,幾乎沒有人能真正付諸行。
從軍事角度來說,幕府在長崎駐紮的武裝力量並不算強,攻打長崎對九州本地的幾家強藩而言,並不算是很艱鉅的目標。
但長期以來沒有人敢對這地方手,一是懾於幕府的權威,擔心事後遭到幕府發兵討伐。二是這樣做會引發其他強鄰的覬覦,搞不好會讓自己為眾矢之的。
說白了誰想把長崎據為己有,就得承擔起相應的風險,佔領長崎的那一刻,自己也會變各方的共同目標。到時候恐怕還沒到長崎帶來的好,就要先應付接連不斷的戰事了。
而正是基於這樣的狀況,各方一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誰也不敢輕率地對長崎下手。
儘管九州的大名們都認為長崎妨礙了自家過外貿獲取收益,但與此同時,讓長崎繼續掌握在幕府手中,而不是由某位本地大名接管,卻又是大名們都認可的奇怪共識。
石迪文一直認為,只要九州各藩最終向幕府宣戰,那麼必然還是會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對長崎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個主站出來吃螃蟹的,竟然是此前錯過了一系列表現機會的熊本藩。
更何況熊本藩的掌舵人,並非什麼老謀深算的政客,而是面前這個尚未年的年人。
石迪文怕他是一時衝,便多問了一句:“細川大人,你有沒有仔細考慮過,對長崎手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細川綱利倒是顯然很鎮定:“石大人,關於奪取長崎的設想,其實從家父在位時就已在謀劃了,對於方方面面的反應,我們也都做過周全的考慮,並且制定了應對之策。”
“奪取長崎的關鍵,還是在於一個合適的時機,為此熊本藩已經等了很多年,我想,我們的準備已經足夠充分了。”
石迪文點點頭道:“所以你認為,當前就是熊本藩等待多年的最好時機?”
細川綱利應道:“長崎開埠之時,熊本藩就是主要參與建設者之一,迄今當地也有很多屬於熊本藩的產業和人員,對當地況十分悉。如果舉事,可裡應外合省去不麻煩,事後也可在很短時間恢復長崎港的正常運作,此謂人和。”
“九州有實力攻打長崎的五大強藩,唯有佐賀藩的領地與長崎相鄰,但中間相隔重重大山,佐賀藩要想對長崎發進攻,卻是走海路更為便利快捷。而另外幾家,則都需經由海路才能抵達長崎。”
“這五家之中,距離長崎港航程最近的,就是熊本藩。兩地間兩百里的航程,一天之便可抵達,且途中不需經過其他藩的地盤,無需擔心有人手干涉,此謂地利。”
“對馬、福岡、佐賀、薩,這四家近期都在征討臨近的小藩,聽說前兩天還劫了幕府的軍火,想必此時都在忙著發放武編練新軍,也無暇顧及長崎。長崎奉行小崎佑太此時不知所蹤,長崎港無人管理,我熊本藩此時以主持公道,維持秩序,保護本藩產業的名義,派兵進駐長崎,接管當地事務,也算名正言順,義理在手,此謂天時!”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熊本藩掌控之中,天予不取,反其咎,這等好時機,實在不容錯過!”
石迪文沒想到細川綱利居然能有條理地道出這麼一套套的理由,最後更是引用了史記中的表述,看來這年大名除了野心之外,也的確有一些才學。
石迪文之前面見的另外幾位大名,雖說在見識、決斷、謀略等方面各有長,但真論談吐氣質,卻似乎還不如細川綱利這個後輩。
石迪文心中不生出了幾分才之心,不過對方究竟是隻會空談吹噓的牛皮匠,還是真有實幹能力的年強者,還尚待行果作為旁證,石迪文倒也不會急於表示對他的欣賞。
石迪文不置可否地問道:“如果按你的計劃,準備何時手?”
細川綱利道:“我的人馬已經在熊本藩做好了一切準備,如果石大人能允許使用貴國的電報代為傳訊,在那邊接到命令的當天……最遲次日,部隊便可出征直奔長崎港。”
“至於攻打長崎港,兩日之解決戰鬥,五日之恢復秩序。等其他藩反應過來,局面早就控制住了。”
細川綱利語氣堅定,面平靜,看來是對熊本藩多年的籌備有著十足的信心。不過他申請使用海漢的電報傳訊下達進攻命令,目的顯然是為了試探石迪文的態度,看看自己是否已經功爭取到了石迪文的認可和支援。
對此石迪文也給予了爽快的回應:“好,那就如你所願,給熊本藩一次證明實力的機會!但你記住,我給的時限是在年底之前,如果到時候長崎港未能恢復正常秩序,又或是熊本藩沒能理清與其他藩的利益紛爭,那你還得把這長崎港再吐出來,給有能力的人去管理,你明白嗎?”
細川綱利稚的臉上終於出了笑意:“多謝石大人支援,熊本藩必定不會讓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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