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莫臥兒國前來會晤的使者辛格,看樣子訊息頗為靈通,在第二次與錢天敦見面時,便主提及了海漢商人加價收購本地高檔刺繡之事。
錢天敦不知對方意圖所在,便也不急於表明態度,坐等對方自行說出來。
果然辛格還是沒有錢天敦這麼沉得住氣,眼見他反應平淡,終於還是自己講明瞭來意。
原來辛格的一位親戚就是本地生產規模最大的刺繡作坊老闆,瞅準了海漢進蘇拉特市場的商機,希能夠為長期合作的專屬供貨商。
當然了,鑑於本地的高檔刺繡出口一直是由葡萄牙人包辦,所以供應給海漢這個後來者的貨,那也必須得在現行售價上再加上一些才行。而辛格想要以自己的份作為擔保,促雙方的合作。
錢天敦雖不知董、李二人去本地市場收購刺繡的始末細節,但他卻很清楚這裡的土著是什麼脾。哪怕這個辛格有方份,他所說的這些話也不見得有什麼可信度。
什麼親戚不親戚,錢天敦一點也不相信,他可以確定辛格主參與此事,肯定是另有目的。
“辛格大人,如果由您在中間作保,那想必也不是白白承擔風險的吧?”
即便是經過了翻譯,辛格也能聽出錢天敦話中的試探,得意地笑著回應道:“我為雙方促合作,收些辛苦費也是應該的吧?我所求不多,向雙方各收取價的一就行!”
辛格十分坦然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看樣子大概也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作了。
錢天敦倒是舒了一口氣,這無疑是印證了他的猜測,既然對方純粹只是想要錢,那事反而簡單了,只消給商家自行理就是。董尚義和李元德要不要從這地方進貨,錢天敦也沒多興趣去關注。
倒是有另一樁買賣,錢天敦想跟辛格聊一聊,看看對方有沒有興趣。
如同在果阿時一樣,錢天敦帶著辛格,參觀了駐留在蘇拉特港的海漢艦隊,向他展示了特戰師的部分裝備。
不過與先前安排葡萄牙人參觀的容有所不同的是,錢天敦向辛格展示的武,大部分是海漢用於外銷的型號,而非特戰師自己列裝的先進武。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很明確,那就是希讓辛格背後的莫臥兒國,今後能夠大規模採購海漢軍火。
在這個時代,海漢所製造的武絕對算是一流水準,哪怕是火繩槍燧發槍之類的老舊型號,製造工藝也要遠遠強過同時代的競爭對手。稍眼的人,就能看出這些武的作用和價值。
辛格能為國王特使,眼見識自然也是有一些的,很快便看出了這些武相較葡萄牙所產更為厲害的地方。
在進行了幾次試之後,辛格便主向錢天敦索要這些裝備的報價單,看得出他對此頗有興趣。
迅速瀏覽了錢天敦命人呈上的報價單後,辛格的表態卻是有些出乎了錢天敦的預料:“請問,貴國的武價格真的都是這麼便宜嗎?”
錢天敦一時還沒回過神來,報價單上的價格是由海漢工業部下轄的兵工部門制定,對外都是統一標準,但也留出了一定的作空間,實際價格往往每個買家都會有所不同。
據錢天敦所知,海漢武的報價,相較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等國所造同類武的價格要稍高一些,肯定不是市場上最便宜的,他也做好了辛格還價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居然覺得這價格還便宜。
錢天敦知道對方不是傻子,不還價不說,還覺得這價格便宜,那就說明辛格又是在打算什麼作了。
“貴國的武不錯,的確是好東西,但要說國王陛下向貴國採購,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聽到辛格言又止的表態,錢天敦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連忙接道:“辛格大人要是能促易,那收些辛苦費也是應該的!”
這話正是先前談論刺繡生意時辛格自己所說,錢天敦知道他的想法,乾脆就替他說了出來。
辛格笑了笑道:“我說個數,錢將軍覺得可行,我回去之後就立刻勸說國王向貴國下訂單採購。”
錢天敦點點頭道:“請講!”
辛格道:“你們按這個報價的九實收,但實際報價,要在這個報價上再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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