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四打量著,眉頭微皺:“唔…這裡正對著升降機的出口不太合適啊,人來人往的,客人上下樓都要從這兒過,怕是清靜不了,那位肯定不喜歡。”
他們往深走了走,派蒙指著一靠牆的位置,那裡擺著幾個酒罈:“這裡怎麼樣?靠著牆,風也小些!”
淮安搖頭:“這裡來往的客人很多,後廚的夥計取菜、送菜都要從這兒過,腳步雜,也不太適合。”
繼續往裡走,線漸漸暗了下來,卻愈發幽靜。他們終於找到了一比較不錯的地方。抬頭能看到一線天,遠璃月港的燈火像星星似的綴在天邊,風穿過鬆針,沙沙作響,像誰在低聲哼唱。
“這裡還不錯,嗯…也很僻靜,很合適。”淮安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這裡了!我剛才尋思了尋思,也想好怎麼建你們要的那種小攤了。你們稍等啊,我看看該從哪先開始…”
他轉往雜堆走去,沒多久就抱來幾塊木板、幾竹竿和一卷麻繩。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平時算賬時手指都有些僵的賬房先生,拿起工時竟格外靈活。只見他先將四竹竿深深進地裡,用腳踩著夯實,又取來細麻繩在竹竿頂端叉捆,做一個方形的架子。接著,他把幾塊木板平鋪在架子上,邊緣用麻繩牢牢系在竹竿上,作麻利得不像個客棧掌櫃,倒像個經驗老道的木匠。
派蒙看得眼睛都直了:“哇!淮安先生好厲害啊!”
熒也忍不住讚歎:“沒想到掌櫃的還有這手藝。”
淮安笑著了汗:“幹這行前,我在鄉下跟著木匠師傅學過三年徒,搭個小攤還是沒問題的。”說話間,他已經用剩下的木板給攤子加了個小小的檯面,又找了塊藍印花布鋪在上面,瞬間有了幾分霄市小攤的溫馨。
“了,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你們看看。”淮安退後兩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熒看著那穩當的小攤,木板平整,竹竿筆直,麻繩捆得一不苟,忍不住說:“掌櫃的,你這木工…真是厲害。”
“哎呀,一點點小手藝,不值一提。”淮安擺擺手,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多年前學的,跟著村裡的木匠做過幾年活,後來師傅過世了,才來城裡討生活,進了舒客棧幫忙,手藝都快忘了…這下子攤子有了,我還順便在上面擺了點「霄燈」,看著還不錯吧?”
熒這才注意到,小攤的竹竿上掛著幾盞小巧的霄燈——有圓滾滾的兔子形,耳朵上還綴著紅絨球;有層層疊疊的蓮花形,花瓣上描著金線;還有一盞做了船的樣子,帆上寫著“平安”二字。都是淮安不知從哪找出來的,大概是往年客人落下的,被他細心收了起來。此刻他點上蠟燭,暖黃的過薄薄的燈紙映出來,在松影裡搖曳,格外溫馨。
“編霄燈你也會?”熒驚訝地問。
“哎呀,我這個年紀的璃月人,基本上都會編霄燈。”淮安笑道,眼裡泛起回憶的,“小時候跟著娘學的,每年海燈節,娘就坐在煤油燈下教我們編,說編得越用心,願越容易實現。我娘編的鯉魚燈,在村裡可是出了名的,每年都有人來求…可惜啊,後來走了,這手藝也就慢慢擱下了。”他頓了頓,轉開話題,“對了,大過節的…請客,總得吃點好的吧,你們想好請那位吃什麼了嗎?”
“吃…「杏仁豆腐」!”派蒙口而出,語氣無比肯定,“我們之前請魈吃過的,他很喜歡!當時他雖然沒說,但吃得乾乾淨淨!”
熒想起當時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補充道:“還有「烤螭虎魚」!前幾天看他吃過,應該也會喜歡。”
“「杏仁豆腐」和「烤螭虎魚」是吧…行,沒問題!”淮安轉就往後廚走,步子都輕快了些,“我這就讓言笑去準備去。正好客棧裡備著材料,杏仁是新磨的,細膩得很;早上還從港口買了新鮮的螭虎魚,活蹦跳的,烤出來肯定香!這麼幾道小菜,他手腳快,應該很快就能做完。那你們先上去,請那位下來吧,你們下來的時候菜應該就已經做好了。”
熒和派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滿的期待。】
夢境空間,當淮安將小攤搭好,掛上那些暖黃的霄燈時,幕前的眾人都出了會心的笑容,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暖融融的。
削月筑真君搖著摺扇,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這人有心了…知道魈不喜歡熱鬧,便想著把海燈節搬到他面前,這份,比拉著他去城裡人堆好多了。魈這孩子,吃不吃,這般潤無聲的法子,或許真能讓他鬆口。”
閒雲湊近幕,細細看著那些霄燈,語氣裡滿是讚歎:“淮安這手藝倒是不錯,那兔子燈的耳朵編得活靈活現,蓮花燈的花瓣層次分明,比市面上那些製濫造的緻多了。看來璃月的手藝,從不是藏在樓閣裡的絕技,而是融進了每個普通人的日子裡,代代相傳呢。”
鍾離著魈被派蒙拉著走的背影,金的眼眸裡漾著暖意,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移霄導天真君的名字,終究還是了他。昔日戰友的羈絆,哪怕隔了千年,哪怕只是化作一座霄燈,也能在他心裡掀起漣漪。魈從不是冷漠,只是把溫藏得太深,要一點點挖出來才行。”
浮舍笑得開懷:“好!就該這麼辦!么弟不去,他們就把熱鬧送上門!我就不信,看到杏仁豆腐和烤螭虎魚,他還能板著臉!想當年我們一起守海燈節,他最的就是杏仁豆腐,每次伐難將杏仁豆腐遞給他,他都能吃得乾乾淨淨!”
伐難悄悄湊到應達邊,聲音裡帶著點雀躍:“你說…魈看到這些,會不會笑啊?我好像從沒見過他笑的樣子,每次見他都是皺著眉,要麼就是在打架,要麼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應達也長了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說不定會呢!畢竟是這麼多人一起為他準備的——有他吃的,有他念著的,還有人陪著他,他總不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吧?就算不笑,角彎一下也好啊!”
夢境空間的塵裡,彷彿也飄起了無數小小的霄燈,暖黃的芒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有期待,有欣,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心疼——為那個獨自守護了璃月千年的夜叉,為他終於能擁有一個不那麼孤寂的海燈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