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咔"的一聲輕響,整座祭壇突然震起來,原本被迴門柱得暗淡的金紋路,此刻像被澆了熱油的燈芯,"騰"地亮了。
項恆的腳步頓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金紋正順著戰靴往上爬,像無數條小蛇啃噬著他的氣勁。"這是......"
"朱元璋當年建祭壇時,留了後手。"史淵抹去角漬,霸王槍在掌心轉了個花,"他怕迴門再開,怕有人像你這樣,帶著千年怨氣闖進來。"他握槍桿,槍尖直指項恆咽,"現在,該你嚐嚐被封印的滋味了。"
金紋突然暴漲。
項恆的玄金戰袍上騰起青煙,他猛喝一聲,雙掌按地,竟生生將陷進紋裡的半條拔了出來。
但這一耽擱,史淵的霸王槍已帶著赤紅氣勁刺到——那是融合項羽戰魂後才能發出的"破城式",曾一槍殺穿張士誠的連環甲。
項恆偏頭避開槍尖,槍刃著他眉骨劃過,在玄金戰袍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好強的氣勁......你融合了兄長的戰魂?"
"不止。"史淵借勢旋,槍桿橫掃項恆腰腹,"我還融合了朱元璋的謀算,劉福通的狠辣,還有......"他的瞳孔泛起與霸王槍相同的赤,"所有想在這世活下來的人的命。"
項恆突然大笑。
他反手出腰間佩劍——那劍鞘上纏著褪的紅綢,正是項羽當年送給他的"破陣"劍。"很好。"他揮劍斬斷史淵的槍風,"但你忘了,真正的帝王,從不需要融合他人的命。"他將劍指向天空,玄金戰袍上的戰魂紋驟然亮起,"項家的兵,該回家了。"
地面開始震。
史淵的瞳孔驟——祭壇四周的黑霧裡,竟浮出無數半明的影。
有持戟的甲士,有執弓的騎兵,有舉著青銅鼎的力士,每個人的鎧甲上都烙著"項"字。
他們的眼神空,卻又像被某種力量牽著線,緩緩圍攏過來,將史淵、賴崇、還有勉強維持人形的挽月,團團困在中間。
"這是......"賴崇捂著口爬起來,"古代戰魂?"
"是項家軍。"史淵的聲音低沉如鐵,"垓下之圍時,項羽帶出來的最後八千子弟兵。"他著那些戰魂甲士手中泛著幽的兵,結了,"他們沒死,只是被封在迴夾裡,等項家後人召喚。"
項恆將"破陣"劍在地上,玄金戰袍在戰魂的氣勁裡獵獵作響:"看見這些兒郎了嗎?
他們跟著我兄長踏平過函谷關,燒過阿房宮,現在......"他看向史淵,目裡的冷意幾乎凝實質,"他們要跟著我,踏平你的強明。"
史淵握霸王槍。
槍桿上的赤與戰魂們的幽相撞,在兩人中間激起一片火星。
他能覺到那些戰魂上的氣勁——每一個都比元廷的千戶更猛,每十個就能沖垮一支百夫長隊。
但他的脊背依然得筆直,像當年在濠州城頭,面對元軍攻城時那樣。
"那就讓他們試試。"他低聲說,霸王槍尖挑起一縷赤芒,"我倒要看看,千年的舊魂,能不能擋住我史淵的新槍。"
話音未落,最近的戰魂甲士已舉起長戟,朝著史淵心口刺來。
那戟尖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史淵深吸一口氣,槍桿一旋,赤芒暴漲——這一戰,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