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的戰已過去三日，沈書瑤仍能聞到空氣中揮之不去的鐵鏽味。站在北平城德勝門的箭樓上，量子手環的全息投影正在解析蕭燼羽留下的半顆機械心臟。投影中，無數奈米級齒以奇異的方式咬合，構一個微型星雲狀結構——這分明是時空信標的微版。
"王妃，王爺醒了。"青黛的聲音從後傳來。這丫頭不知何時學會了輕功，走路連半點聲響都沒有。炭筆小冊上麻麻記著這幾日的軍，最上方用硃砂圈出一條：【朵殘部投靠李景隆】。
沈書瑤收起機械心臟，指尖到袖中藏著的青銅鑰匙。自從朱權昏迷，這鑰匙就時常發燙，昨夜更是在掌心烙出一個北斗七星的圖案。跟著青黛穿過重重院落，發現王府侍衛比平日多了三倍，且都是生面孔。
"燕王派來的。"青黛低聲音，"說是保護，實為監視。"
西暖閣裡瀰漫著苦藥香。朱權半靠在榻上，銀髮用一素帶鬆鬆束著，襯得臉越發蒼白。沈書瑤心頭一——那髮竟已全白，不見半青。更詭異的是，他右手五指指尖都泛著量子烙印的藍，在昏暗室格外刺眼。
"書瑤。"他開口竟是林毅的聲音，帶著金屬質，"鄭和的船隊三日後啟程。"
沈書瑤猛地攥袖中的機械心臟。歷史上鄭和第一次下西洋應在永樂三年，如今建文三年就提前籌備，必是楚明河的手筆。剛要詢問，卻見朱權瞳孔驟然收——黑瞳與藍瞳如兩尾游魚般急速替。
"王爺？"試探喚道。
朱權突然抓住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孝陵地宮的星圖是反的！蕭燼羽的心臟...是鑰匙..."話音未落，他劇烈咳嗽起來，一縷藍從角溢位。
沈書瑤急忙啟手環的醫療模式，卻被彈出的警告震驚：【基因汙染度91%】。這正在量子層面上崩解！咬牙將蕭燼羽的機械心臟按在朱權口，奇異的是，那些藍如百川歸海般被吸機械心臟中。
"校..."朱權的眼睛終於穩定藍黑，這是林毅完全掌控的徵兆，"聽我說，楚明河在重複歷史。靖難之役已經發生過九千次，每次都是同樣的結局..."
窗外突然傳來翅膀撲稜聲。一隻信鴿撞在窗欞上，上綁著的不是竹筒，而是一枚藍莓狀的金屬球——蕭燼羽的標誌！沈書瑤剛取下金屬球，它就自展開微型全息儀，投出北平城的地下管網圖。一條紅線從燕王府直通孝陵衛駐紮的鼓樓大街，沿途標註著七個紅點，每個紅點都在《明實錄》記載的燕軍重要據點附近。
"信標節點。"林毅的聲音虛弱卻清晰，"楚明河在複製南京的佈局..."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沈書瑤閃電般收起全息儀，順手將機械心臟塞進朱權的中裡。門被推開時，正俯為朱權掖被角，姿態恭順如真正的王妃。
"寧王安好？"紀綱著飛魚服踏，腰間繡春刀泛著冷。他目在朱權銀髮與沈書瑤藏著手環的袖口間游移，皮笑不笑："燕王有請王妃赴宴，慶賀夾河大捷。"
沈書瑤垂眸掩飾眼中的冷。歷史上夾河之戰後朱棣確實大宴諸將，但此刻燕軍剛經歷慘敗，何來慶功之說？這分明是鴻門宴。
"妾需侍奉湯藥。"故意讓聲音帶著抖，"王爺昨夜嘔..."
紀綱的目在朱權銀髮上停留片刻，突然手探向他額頭：“燕王念及手足深，特命卑職探。王爺這滿頭銀...莫不是修煉了什麼仙家秘？"
沈書瑤心跳驟停——那機械心臟就藏在襟下！千鈞一髮之際，朱權猛地睜眼，一把握住錦衛的手腕。
"滾。"簡簡單單一個字，卻是朱權本尊的聲音，帶著藩王與生俱來的威。“本王的事，還不到外人心。”
紀綱回手，狀似不經意地倒桌上藥碗。陶片碎裂聲中，他彎腰時低聲道："王妃可知，有些秘...比毒藥更致命。"起時，他的目在屋暗格停留半秒，方才轉離去。
紀綱走後，沈書瑤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朱權——或者說林毅——的狀態比想象的更糟。兩個意識正在激烈爭奪控制權，導致量子能量持續外洩。若再這樣下去，不等楚明河出手，這就會因基因崩潰而亡。
"用這個。"朱權突然從枕下出青銅羅盤塞給，指尖相時，沈書瑤的量子烙印突然發燙。羅盤上的二十八宿竟自重組，指向北方玄武七宿中的危宿——對應北平城中鐘樓的位置。
"世子..."朱權突然皺眉，黑瞳中浮現罕見的慌，"快去看看世子！"
沈書瑤衝進世子寢殿時，七歲的朱盤烒正安靜地臨帖。見進來，孩子乖巧地行禮，眼中星圖紋路比三日前更加清晰。當沈書瑤假裝不經意地亮出青銅羅盤時，世子突然瞪大眼睛——
"母妃也夢見那些星星了？"他指著羅盤，"昨夜它們告訴我，鄭公公的船要去找一把鑰匙。"
沈書瑤渾發冷。歷史上朱棣派鄭和下西洋，對外宣稱是"耀兵異域"，實則可能另有目的。蹲下與世子平視："什麼樣的鑰匙？"
"會發的，像父王的眼睛。"世子突然低聲音，"孩兒還看見一個銀頭髮的叔叔，他說...說母妃騙了他九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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