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歆側目看：“夫人可還有事？”
“隨我來。”習猶豫再三，還是跟談歆開了口。
不是不知習心中苦悶，談歆無意再添油加醋，正婉言拒絕，卻見習已是轉朝一間屋子走去。只好抬腳跟了上去。
習輕輕開啟門，躡手躡腳走了進去。談歆跟隨在後。
屋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與兩個板凳。左邊的板凳上放了一碗還未吃完的面，面是清湯寡水，看的心寒。可比面看著更讓人心寒的是躺在床上的武勤。
隨著習一點點掀開棉被，武勤上的傷痕一點點暴在談歆面前。渾上下，無一是完好的。除了鞭痕之外，還有刀傷、劍傷。
明德律法清清楚楚的規定，對犯人嚴濫用酷刑。讀明德律法，求學時對各類卷宗都耳能詳。所以心裡很清楚，即便對那些死不改的重犯用刑，也從未有過武勤這般的殘酷。
而武勤只是一個平民百姓！
談歆眼中的溫神頃刻間然無存，眼底是三分同、七分憤怒。氣那些差不把人當人，更氣自己當時掉以輕心，竟然讓武勤一人回去。明明武勤提醒過，觀察之前就打過了人。
平日裡的小心謹慎去了哪兒？為什麼就沒有送武勤回家？
看著昏迷不醒的人，談歆臉漸漸沉了下去。
“談先生，我們走吧。”習哀道。
談歆抿著，朝外走去。後傳來習一陣陣的嘆息，這是談歆第一次到前所未有的抑。
堂屋，映著昏暗的燭火，習那雙黯淡無的眸子讓談歆看的一清二楚。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勸不要難過麼？至親至之人被打重傷，要如何才能不難過？
如若是談歡傷至此，會如何？恨不得將那人碎萬段。將心比心，習心中定是也這般想……
“談先生，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幫你，我只是……只是無能為力。”習緩緩低下了頭，眼淚再次墜落在地：“活人比死人重要，對不對？”
此時此刻，沒有說話，只是上前拍了拍習的肩膀。
“你還是罵我吧。”習的淚流的更多：“芳妃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如此自私……”
“其實想要翻案的人，除了孫伯之外，還有你。對不對？”談歆忽而說道：“孫伯眼睛看不見，又整日待在茶館，如何能得知外面發生了什麼。”
“對不起。”習齒微張。
“不要總說對不起，錯的人不是你。”談歆輕聲道：“即使深淵，也要心向日。這樣黎明來臨時，你才能看到亮。”
“還會有麼？”習絕地搖著頭：“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一定會有的。”談歆堅定道：“不但會有，我還會讓你親眼所見。”
說罷，談歆抬腳往外走去。
習看著的背影，耳畔邊回想著最後那一句話。
真的會有麼？曾以為差是為民做主，可因為說錯一句話，就害武勤半死不活。
由此可見，這個世道本就沒有王法，沒有王法的世道，還談什麼亮！那談歆也不過是痴人說夢，可笑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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