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蟬鳴漸歇的九月，空氣中浮著桂花清甜的香氣，後天週六便是教師節。這個訊息像被風吹散的公英種子，輕輕落在每個人的心間。星期四下午的格外溫，穿過教室玻璃上斑駁的樹影，在課桌上投下跳的斑，為即將到來的節日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濾鏡。
班長抱著筆記本跳上講臺，筆灰簌簌落在他深藍校服上。"大家先停一下！"他拍了拍手，清亮的聲音讓原本熱鬧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前排轉著筆的男生手忙腳地把筆塞進筆袋，後排正分著零食的生也趕湊了過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講臺上。
"去年教師節咱們都在軍訓，好多老師連面都沒見著。"班長翻開筆記本，泛黃的紙頁間麻麻記著各科老師的資訊，甚至著便利備註每位老師的喜好，"今年說什麼也要補上！用班會費給老師們準備禮，大家都同意吧？"
"同意！"教室裡瞬間發出此起彼伏的回應，幾個男生甚至激地拍起了桌子。學習委員卻推了推眼鏡，從書包掏出記賬本補充道："不過得控制預算，班會費還得留著辦中秋座談會，冬至也要安排包餃子聚餐呢。"
"委員別這麼摳嘛！"後排的男生誇張地哀嚎，"咱們老師每天備課到半夜，值得最好的禮！"這句話逗得全班鬨堂大笑，連窗邊埋頭刷題的學霸都忍不住抬起頭，跟著笑彎了眼。
放學鈴一響，十幾名班幹部就像歡快的小鳥在校門口集合。靜靜扎著的高馬尾隨著蹦跳的作晃來晃去，一把勾住九月的肩膀："走！今天必須挑到讓老師尖的禮！"育委員誇張地捂住口，裝作虛弱的樣子："靜靜俠，輕些！我這肩膀還要扛運會獎盃呢！"
（二）
公車晃晃悠悠行駛在梧桐大道上，金屬扶手被夕曬得發燙。車廂裡，宣傳委員突然掏出手機："我剛問了往屆學姐，外教克雷老師特別喜歡中國結！"生活委員立刻掏出小本本記錄，卻被文藝委員打趣："你這記賬本都快老師喜好大全了！"
過車窗，街邊店鋪的霓虹燈牌次第亮起，像一串彩的糖葫蘆點綴著暮。宣傳委員在後排座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子："你們說，真的要給每個老師買不同禮嗎？"他的聲音混著公車發機的轟鳴聲，"萬一有人覺得厚此薄彼怎麼辦？"
車廂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車碾過路面的沙沙聲。九月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想起讀課張老師總是邊喝茶邊板書的模樣；前排的育委員轉著筆，忽然在本子上畫了個保溫杯——那是聽力老師總不離手的舊杯子。
"我覺得可以這樣！"靜靜突然站起來，抓住車頂扶手，馬尾辮隨著作晃出一道弧線。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簇小火苗："設定統一預算，但按照老師的喜好來選！上次張老師用保溫杯泡龍井，咱們就送套茶！"
"這個主意好！"九月眼睛一亮，"外教克雷老師不是總戴著中國結，連手機殼都是青花瓷圖案嗎？送刺繡屏風......"
"打住打住！"生活委員連忙掏出手機，開啟計算，顯示屏映出他認真的表，"屏風至八百，咱們人均預算才兩百。摺扇和香包既便宜又有特，還能多買幾種搭配！"他推了推眼鏡，本子上已經列好了詳細的價格對比表。
"那就這麼定！"班長拍了下手，"不過得給老師們準備賀卡，把想說的話都寫上去。"這時公車恰好停在商業巷站，帶著滿腦子的禮方案，一群人揹著夕湧進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商業巷的石板路被夕染糖，兩側店鋪飄來陣陣檀香和桂花糕的香氣。街邊的糖畫攤前，老師傅正用琥珀的糖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龍形，引得幾個低年級學生駐足圍觀。班幹部們在巷口圍一圈，影子被拉得老長。
"我和學習委員負責買保溫杯，宣傳委員帶兩個人去買文......"班長話沒說完，靜靜已經拉著九月鑽進一家掛著紅燈籠的店鋪。古古香的貨架上，青瓷茶在暖黃的燈下泛著溫潤的。
"快看這個！"靜靜踮著腳指著頂層，"青花瓷茶杯配鎏金茶，張老師泡茶肯定超有範兒！"店員笑著取下套裝："這款是手工繪製的，最近教師節打八折。"九月翻開筆記本核對："預算還剩30塊，正好買包碧螺春！"小心翼翼地把茶葉罐放進禮盒，彷彿捧著易碎的珍寶。
隔壁文創店裡，給外教選禮的小組正對著摺扇發愁。文藝委員舉起一把水墨山水扇："太素了，克雷老師喜歡亮系。"突然，他眼睛一亮，拿起繡著雙面蘇繡的牡丹扇："這個金線刺繡的怎麼樣？"這時，角落裡的香包架吸引了大家的目。
"茱萸香囊寓意好！"生活委員拿起一個繡著並蓮的香囊，"而且三種香型可以搭配，克雷老師還能分給家人。"他們像考古學家般仔細挑選，連流蘇的長度、針腳的疏都反覆比對。
給聽力老師選禮的過程卻有些曲折。育委員皺著眉："保溫杯太稚了，老師都四十多歲了。"生活委員舉起藏青簡約款："這個呢？"正當大家猶豫時，路過的店員開口："這款帶溫度顯示，看數字更方便。"
"就它了！"幾人異口同聲。九月突然想起，每次聽力課結束，老師總會把涼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加熱。悄悄在賀卡上添了一句："以後讓新杯子替我們守護您的溫暖。"
暮漸濃時，大家抱著大大小小的禮盒在茶店集合。班長仔細核對清單，每唸到一個名字，就有人舉起對應的禮："鋼筆套裝、宣紙書籤、保溫杯、卡片......"窗外的霓虹燈已經完全亮起，將茶店的玻璃映五彩斑斕的畫布。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那些心挑選的禮裡，藏著比星辰更璀璨的心意。
（三）
週四清晨，第一縷剛爬上教學樓的牆上，金的輝灑在走廊的瓷磚上，折出星星點點的斑。班幹部們早已按捺不住心的期待，提前來到教室，小心翼翼地將包裝的禮盒擺放整齊，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興與張。
隨著早讀課結束，下課鈴清脆地響起，送禮的行正式拉開帷幕。走廊裡頓時熱鬧起來，抱著禮的影匆匆穿梭。英語泛讀課代表抱著禮盒，腳步輕快地朝教師辦公室跑去，推門時還不忘輕輕敲門。"王老師節日快樂！"將禮盒雙手奉上，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王老師正伏案批改作業，聞聲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抖著手接過禮盒，聲音有些哽咽："哎呀，這鋼筆太貴重了......你們怎麼這麼懂事！"開啟禮盒，一支鐫刻著祝福語的鋼筆靜靜躺在絨布上，王老師反覆挲著筆，眼角泛起了點點淚花。
而最令人難忘的，當屬給聽力老師送禮的場景。彼時李老師正在講臺上低頭整理教案，灰白的髮間夾雜著幾縷銀，在晨中微微發亮。生活委員抱著包裝的禮盒，在同學們鼓勵的目中，緩緩走上講臺："老師，您舊保溫杯該退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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