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111章 手機風波(1)

作者:秋水海棠·11個月前

五月的夜,裹挾著初夏特有的悶熱與躁,蟬鳴聲過紗窗鑽進宿舍的每個角落。電風扇吱呀轉,送出的風裹挾著汗味與草蓆的陳舊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盤旋。九月側躺在下鋪,老舊的鐵架床隨著翻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特意將枕頭挪到靠近窗邊的位置,背對著其他床鋪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手機螢幕的冷在黑暗中勾勒出專注的側臉。

白天做不完的模擬卷像烏雲般在心頭,那些解不開的數學函式、背不的文言文詩詞,此刻都被拋在腦後。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彷彿隨時會被電流擊中。

螢幕上跳出新訊息的瞬間,九月的瞳孔驟然發亮,原本酸脹的肩膀也不自覺放鬆下來。阿棟總會在訊息末尾畫個歪歪扭扭的太,今天他說實習公司樓下的梔子花開了,特意拍了照片要等高考完一起去看。

從窗戶的網格間進來,在水泥地上織破碎的銀網。九月咬著下打字,拇指在鍵盤上跳躍的節奏,比晚自習時翻試卷的聲音更讓安心。宿舍裡此起彼伏的鼾聲中,忽然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那是在暗無天日的復讀時裡,抓住的最後一浮木。

九月的拇指無意識挲著手機邊緣,那裡有道細微的裂痕,是上次月考失利後,氣得把手機摔在桌面留下的。風扇吱呀作響,窗進的夜風將淺藍窗簾掀起一角。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像利刃般從窗外斜進來,在斑駁的天花板上劃出一道冷冽的痕,映得牆皮剝落的紋路愈發清晰。"誰在玩手機!"值日老師的呵斥聲如驚雷炸響,驚得床架上懸掛的複習計劃紙簌簌發抖。九月渾瞬間凝固,握著手機的指尖不控地抖,手機險些從汗溼的掌心落。

幾乎是條件反地將手機往枕頭底下塞,作卻比平日裡慢了半拍。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的樓道里敲出令人窒息的節奏。當張老師的影出現在門口時,九月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耳生疼——這位平日總戴著金眼鏡、目如炬的老師,此刻正舉著手電筒,冷白的束牢牢鎖定枕頭邊緣出的半截手機。

"把手機出來。"張老師的聲音像結了冰的鐵,不帶毫溫度。九月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黑暗中到手機冰涼的外殼,那悉的稜角硌得生疼。想起上週班會上,後牆那張醒目的海報,紅底白字寫著"高考倒計時28天,手機是青春的絆腳石",此刻那些字彷彿都在眼前跳。班主任老高"自律者得天下"的訓誡也在耳畔迴響,可當的手指鬆開手機的瞬間,所有的理智都被離,只留下滿心的空與惶恐。

手機離開掌心的剎那,九月覺像是被走了半條命。那部白的智慧手機,外殼上還著阿棟送的卡通紙,此刻卻了燙手的山芋。螢幕熄滅前的最後一刻,瞥見鎖屏介面阿棟發來的未讀訊息,那些承載著鼓勵與牽掛的文字,此刻都化作了枷鎖,勒住嚨。張老師將手機收進兜的作乾脆利落,轉離開時,門軸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宿舍裡格外刺耳。

深夜的宿舍重新陷寂靜,月過窗簾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九月睜大眼睛著天花板,數著牆皮剝落的裂痕。隔壁床傳來舍友均勻的鼾聲,而的腦海裡不斷迴圈播放著被抓包的場景:張老師皺眉的表、手機出掌心的失重、還有阿棟沒來得及回覆的那句"早點睡"。翻了個,枕頭已經被淚水浸溼一片。

凌晨三點,走廊盡頭的聲控燈突然亮起,昏黃的過門滲進宿舍,在地面投下狹長的影。九月猛地從輾轉反側中驚醒,抓過枕邊的英語單詞本,試圖用麻麻的詞彙填滿空落落的思緒。月從紗窗進來,照著抖的指尖,那些原本悉的字母在朦朧中扭曲變形,每個單詞都幻化"phone"的模樣。

赤著腳走到窗邊,玻璃映出渙散的瞳孔。校園裡的老槐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遠居民樓星星點點的燈火固執地亮著,像散落人間的星辰。知道,那些視窗後或許也有同樣被焦慮啃噬的靈魂,在深夜裡與習題、與孤獨對峙。風掀起額前的碎髮,帶來圍牆外夜市飄來的燒烤香氣,卻無法吹散心口的鬱結。手機被沒收的失落水般反覆湧來,單詞本,指甲在紙頁上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清晨六點,舍友的鬧鐘尖銳的鈴聲刺破混沌。九月機械地撐起子,對著蒙著水霧的鏡子刷牙,冷水撲在臉上也驅不散倦意。牙刷攪出的白泡沫濺到校服領口,下意識用指尖去作卻突然凝滯——指尖到布料的,讓想起昨天阿棟在訊息裡說,要給寄提神的薄荷糖。

早讀課上,琅琅書聲中,九月盯著課本上用熒筆標註的重點,那些字跡卻漸漸模糊。張老師手電筒刺目的白、冷的"出來",還有手機出掌心的瞬間,反覆在腦海中閃回。著課本的手指微微發,窗外初升的太明明晃晃照在課桌上,心裡卻像墜著塊冰涼的鉛。

第一節課的數學老師正用三角板比劃著複雜的函式影像,筆灰簌簌落在講臺。九月盯著那些扭曲的曲線,眼前卻不斷浮現手機鎖屏上阿棟的未讀訊息。筆敲擊黑板的聲響像心跳,攪得坐立難安。

課間鈴一響,便恍恍惚惚走到宿舍樓下。看著宿舍那扇悉的窗戶,玻璃映著藍天,卻照不見藏在枕頭下的手機。風掠過晾曬的校服角,突然手去抓,卻只攥住一把虛空。

第一節課下課鈴如同尖銳的哨聲劃破空氣,九月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膝蓋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一口冷氣。但這點疼痛比起心的煎熬,本算不了什麼。攥著被汗水浸溼的角,布料早已被得皺的,手心黏膩的汗不斷滲出,彷彿要將校服布料都浸

九月一步一步朝著辦公室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愈發劇烈。辦公室的玻璃門清晰地映出蒼白的臉,眼神里滿是不安與忐忑。過玻璃門,看到老高正戴著黑框眼鏡,低著頭批改地理測試卷,紅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時不時圈出幾個句子,寫下幾句評語。那悉的批改作,此刻卻讓九月覺得無比遙遠。

在辦公室門口,九月來回踱步,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想鼓起勇氣敲門,卻又害怕面對老高嚴厲的目在心裡不斷排練著等會兒要說的話,可一開口,那些準備好的言辭又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終於,深吸一口氣,抬起抖的手,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老高頭也不抬地說,聲音裡帶著一貫的沉穩。九月推開門,消毒水混合著油墨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鼻子微微發酸。

"老高,我......"九月的聲音卡在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說不出來。覺自己的嚨發,心跳聲在耳邊震耳聾。老高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目掃過通紅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眉頭瞬間皺起,關切地問道:"臉這麼差,生病了?"說著,他放下手中的筆,起倒了杯水,遞給九月。

九月接過水杯,到杯壁的溫度,突然想起外婆在家裡時總說的"多喝熱水",心裡湧起一複雜的緒。盯著杯底旋轉的茶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好一會兒,才用輕得像蚊子般的聲音說道:"昨晚...我在宿舍玩手機,被張老師收走了。"說完這句話,辦公室陷了漫長的沉默,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九月的心上。

抬頭,看見老高取下眼鏡,用拭鏡片——這是他每次思考時的習慣作。九月心裡越發張,知道老高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很嚴厲。果然,老高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嚴肅地說:"你知道學校的規定。尤其是你們準備參加高考的,每一分鐘都可能改變命運。"

"我知道錯了。"九月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紙杯上,暈開細小的波紋,"只是...只是複習太累了,晚上看一下朋友的訊息是我唯一的盼頭。"哽咽著,將心裡的委屈和力一腦兒地說了出來。"每天凌晨刷題到兩三點,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可題目還是做不對。模考失利的時候,看著那刺眼的分數,我真的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手機裡存著幾百條好朋友的鼓勵資訊,只有這樣,我才能重新有勇氣繼續複習。"

老高沉默地聽著,窗外的斜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界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理解你的力。但真正的鼓勵,應該來自你心的力量。放心吧,放學後我找張老師要回來,我的面子還是給的。但九月,你得學會和自己和解,手機不該為你的神支柱。"

放學後,九月在辦公室等到最後。夕的餘暉過窗戶灑進來,將老高的影子拉得很長。老高正和張老師低聲談,九月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張老師瞥見,目依舊嚴厲,卻默默從屜裡取出手機。"下不為例。"他把手機遞給時,九月注意到他袖口沾著筆灰,突然想起早讀時他在走廊來回巡視的影。原來這位嚴厲的老師,每天清晨都比學生來得更早,為的就是督促大家好好學習。

接過手機的瞬間,九月的拇指在電源鍵上停頓了三秒。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再次陷那種患得患失的緒中。看著手中的手機,彷彿看到了過去那個在深夜裡依賴手機藉的自己,也看到了未來那個學會獨立面對力的自己。這一刻,下定決心,要學會掌控手機,而不是被手機掌控。

那天晚上,九月在日記本上寫道:"原來真正的長,是學會與孤獨和解。手機不是逃避的港灣,而是連線世界的橋樑。當我放下對虛擬藉的依賴,才發現邊的溫暖從未缺席。"窗外的月依舊溫,蟬鳴卻不再刺耳,翻開五三模擬卷,筆尖在題海中劃出堅定的軌跡。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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