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帶著初夏的熱烈,卻總也驅散不了復讀教室裡的沉悶。日斜斜穿過斑駁的窗簾,在九月的課桌上投下細碎的影,與攤開的習題冊上麻麻的字跡織在一起。握著筆的手有些發酸,機械地在草稿紙上畫著圈,目卻牢牢鎖在窗外那株老樹上。風掠過枝頭,綠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鄰桌同學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偶爾有人輕輕翻書頁,紙張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九月著樹葉間跳躍的斑,思緒卻飄回了去年五一假期發生的事直到前排同學輕輕了,提醒該作業了,九月才如夢初醒,慌忙整理起桌上凌的試卷,將那些紛的思緒暫時回心底,重新投到繁重的課業中。
五一假期前,九月滿心期待。對於復讀生來說,假期是難得的息機會。掰著手指算著日子,想著能回家好好休息,還能和外婆聚聚。當二姐柳柳打電話說要帶著新男朋友回家時,九月既驚訝又好奇。在的記憶裡,二姐和小鐘的一直很好,高中三年,兩人形影不離,即便小鐘沒能考上大學選擇去打工,九月也以為他們會一直走下去。
假期終於到了,九月揹著書包急匆匆回到外婆家,和外婆說明自己外出的原因後。九月就風風火火往二姐的家裡趕去了。一進家門,就看到二姐正依偎在一個陌生男生旁,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個男生就是小覃,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材拔,眼神明亮而溫和。二姐興地拉著九月的手,介紹道:“九月,這是小覃,我男朋友。”小覃禮貌地笑著,朝九月點點頭:“你好,經常聽柳柳提起你。”九月有些侷促地回了句“你好”,心裡卻滿是疑和震驚,原來二姐真的和小鐘分手了。
吃飯的時候,柳柳一家人、九月和小覃一起圍坐在餐桌旁,氣氛熱鬧而溫馨。二姐的爸爸媽媽笑著詢問小覃的況,小覃不慌不忙,一一作答。九月這才知道,小覃來自隔壁城市,家中有兄弟姐妹,他是老二,父母都是勤勞本分的農民。而他自己,則就讀於警學院,未來立志為一名警察。聽到這些,二姐爸爸媽媽臉上出欣的笑容,對小覃很是滿意。在他們看來,警察是一份面又穩定的工作,兒能找到這樣的男朋友,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飯後,二姐拉著九月到房間裡聊天。九月忍不住問道:“姐,你和小鐘……怎麼就分手了?”二姐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複雜的緒:“上了大學後,我和他的差距越來越大了。他去打工,每天為生活奔波,而我在大學裡接到了更廣闊的世界,認識了更多優秀的人。我們的話題越來越,慢慢地,也就淡了。”九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能理解二姐的,畢竟環境的變化確實會對人產生很大的影響。
二姐又接著說:“小覃不一樣,他很優秀,也很努力。雖然他家條件不太好,但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而且,我覺得他對我是真心的。”九月看著二姐眼中閃爍的芒,知道這次是認真的。二姐還說,這次帶小覃回家,一是想讓家人認識他,二是希九月能陪去小覃家看看。九月沒有猶豫,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九月和二姐坐上了前往小覃家的大車。一個半鐘的車程,不算太長,但也足夠讓人到疲憊。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從繁華的街道到寧靜的鄉村,最後駛一條鄉間小路。雖然路不算難走,但小覃家離市區確實有些遠。遠遠地,九月就看到了小覃家的兩層小樓,和二姐家緻的裝潢相比,顯得有些樸素。
小覃早已在村口等著,看到們來了,連忙迎上來幫忙拿行李。走進小覃家,院子裡種著一些蔬菜和花草,顯得生機。小覃的父母熱地迎了出來,臉上滿是笑容。他們拉著二姐的手,噓寒問暖,還不停地說:“柳柳來了,快進屋坐。”
為了招待二姐和九月,小覃一家人忙前忙後,殺殺鴨,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盛的菜餚。飯桌上,小覃的父母不停地給二姐夾菜,讓多吃點。他們還說起小覃小時候的趣事,言語間滿是驕傲。二姐也很有禮貌地和他們聊天,詢問家裡的況。小覃的母親用糙卻溫暖的手,給二姐碗裡添上大塊燉得爛的,笑著說:“柳柳多吃點,我們家小覃就念叨你。”小覃的父親則在一旁靦腆地笑著,不時喊著九月往碗裡添菜,長得太瘦要多補補才行,估計知道二姐和九月是好姐妹,屋及烏吧。
然而,在和小覃家人的接中,二姐的心裡卻漸漸有了一搖。瞭解到,小覃家裡兄弟姐妹多,父母為了供他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畢業後,小覃不僅要負擔自己的生活,還要補家用,特別是他的兩個妹妹以後上大學,他也得幫忙。二姐想到未來,如果要在北市買房買車,小覃家裡估計很難幫襯多。這些現實的問題,像烏雲一樣,漸漸籠罩在的心頭。那晚,二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月過窗欞灑在臉上,映出鎖的眉頭。小聲對邊的九月說:“你看他家這條件,以後日子得多難啊。”
九月敏銳地察覺到了二姐的緒變化,但沒有說什麼。看到小覃對二姐微,眼神里滿是意和溫,就像曾經的小鐘一樣。小覃會細心地給二姐遞紙巾,會在二姐說話時專注地傾聽,會想盡辦法逗二姐開心。九月知道,小覃是真的很喜歡二姐。小覃帶著們在村裡轉悠,指著遠的青山說以後要帶二姐去爬山看日出;路過小賣部,特意買二姐吃的零食,還說以後要開一家零食店,讓二姐隨便吃。
在小覃家待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中午,二姐和九月就要回家了。小覃的爸爸媽媽一直把們送到村口,還不停地叮囑:“柳柳,有空了再來玩啊!”看著他們真誠的笑容,二姐也笑著答應了。小覃的母親往二姐手裡塞了一袋自家曬的紅薯幹,說路上了吃;小覃則紅著臉,小聲對二姐說:“等我畢業,一定給你好生活。”
回程的車上,九月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忍不住問二姐:“二姐,你對小覃到底是怎麼想的?”二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先談著吧,不合適就分了,反正追我的人很多。”九月聽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覺得二姐的話有些冷漠,可也明白,的事,旁人很難說清楚。
回到家後,九月又投到張的復讀生活中。但關於二姐和小覃的事,卻時不時地在腦海中浮現。不知道二姐和小覃的最終會走向何方,也不知道現實的力會不會讓二姐改變想法。在這個五月,復讀的力和二姐的變化,都讓九月到有些迷茫。只能把這些緒藏在心底,繼續為了自己的夢想努力鬥,同時也在心裡默默希,二姐能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過去,九月在題海中戰,二姐也繼續著和小覃的。偶爾二姐會給九月打電話,分和小覃的日常。有時候是小覃給送了一束花,有時候是他們一起去看了一場電影。九月聽著二姐開心的聲音,心裡也會跟著高興,但也知道,二姐始終沒有完全放下對未來的擔憂。小覃會在電話裡給二姐唱跑調的歌,逗得二姐咯咯直笑;二姐生病了,小覃帶著藥和熱粥出現在宿舍樓下。
有一次,二姐在電話裡說小覃邀請去參加學校的活,想讓見見自己的同學和老師。二姐有些猶豫,擔心去了之後會更加深地瞭解小覃的生活,也害怕會面臨更多關於未來的思考。九月鼓勵去,說:“二姐,既然在一起了,就多瞭解瞭解唄,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收穫呢。”二姐聽了九月的話,最終還是答應了。
活那天,小覃穿著筆的警服,英姿颯爽地站在二姐面前,向同學和老師介紹這是他最的孩。二姐看著小覃在訓練場上矯健的影,聽著同學們對小覃的誇讚,心裡漸漸泛起不一樣的漣漪。
那次活之後,二姐的態度似乎有了一些轉變。在電話裡興地告訴九月,小覃在學校裡很優秀,老師和同學們都很喜歡他。而且,小覃對未來也有很清晰的規劃,他說畢業後會努力工作,爭取儘快在北市站穩腳跟。二姐說:“九月,我發現小覃真的很有上進心,也許我們的未來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九月聽了,也為二姐到高興,希二姐能真正放下顧慮,好好這段。
然而,生活總是充滿了變數。隨著時間的推移,二姐和小覃之間也開始出現一些矛盾。小覃因為學業和實習的力,有時候不能及時回覆二姐的訊息。二姐開始變得敏和不安,覺得小覃對的關心變了。而小覃也很無奈,他努力解釋自己是因為太忙,但二姐卻聽不進去。二姐在電話裡委屈地說,小覃已經連續三天沒好好和聊天了;小覃則疲憊地說,他在警局實習,每天理案件忙得腳不沾地。
有一次,兩人因為一件小事大吵了一架。二姐一氣之下提出了分手,小覃苦苦挽留,可二姐卻鐵了心要分開。九月得知這件事後,心裡很難過。給二姐打電話,勸不要衝:“二姐,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會有矛盾,你再好好想想,別這麼輕易就放棄了。”二姐在電話那頭哭著說:“小妹,我真的很累,我不知道我們這樣下去還有沒有意義。”小覃跑到二姐學校,在宿舍樓下站了整整一夜,手裡拿著二姐最吃的糖炒栗子;二姐看著小覃熬紅的雙眼,淚水止不住地流。
那段時間,二姐的緒很低落,整個人都變得很消沉。九月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很想幫幫二姐,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而小覃也沒有放棄,他每天都會給二姐發訊息,道歉、求和,還會給寄一些小禮。慢慢地,二姐的態度有了緩和。小覃給二姐寫長長的書,訴說著對的思念;二姐生日那天,小覃悄悄佈置了滿屋子的氣球和綵帶,捧著鮮花出現在面前。
在一次次的爭吵與和解中,二姐和小覃都在長。他們開始學會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學會互相包容和理解。小覃會在忙碌的間隙,空給二姐發一句暖心的話;二姐也不再因為小覃偶爾的疏忽而大發雷霆。他們明白,需要經營,需要雙方共同的努力。小覃帶著二姐去見他小時候玩耍的地方,講述年趣事;二姐也陪著小覃去圖書館複習功課,為他加油打氣。
晚上睡覺前,二姐發來的訊息在手機螢幕上忽明忽暗——有時是爭吵後破碎的語音,有時是和好時雀躍的自拍。見過小覃冒雨送來退燒藥的狼狽,也聽過二姐深夜裡抑的啜泣,那些織著眼淚與擁抱的瞬間,漸漸模糊了對的想象。
月考倒計時牌翻得飛快,二姐和小覃的故事也在時裡流轉。當小覃在電話裡承諾要為妹妹攢學費,當二姐開始學著為未來打細算,九月忽然意識到,從來不是櫥窗裡完的標本,而是兩個人在泥濘中相扶前行的腳印。
蟬鳴聲中,九月合上最後一本錯題集。遠的晚霞將天空染糖,輕輕了書包側袋裡二姐寄來的勵志卡片,筆尖重新落在模擬捲上。這個充滿變數的五月教會:無論是還是學業,都需要以最清醒的姿態,在風雨裡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