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1章 暖途星夢(1)

作者:秋水海棠·11個月前

九月的火車票訂在27號上午十一點,26號傍晚,暑氣未散的風裹挾著熱浪撲在臉上。揹著塞滿的帆布包,拖著塞滿花鎮特產得沉甸甸的行李箱,在花鎮汽車站登上了開往南市的大。夕把雲層染琥珀,遠的山巒如同浸在橘子裡的剪影,九月出手機給二姐發訊息,螢幕上很快跳出回覆:"放心!小弘特意請了假準備接風宴呢!"

車顛簸著駛高速公路,九月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廣告牌和農田,忽然想起在東市臨行前陸川站在火車站送的模樣。他塞給一袋溫熱的桂花糕,指腹輕輕發燙的耳垂:"到了每一站都要發訊息。"此刻手機在口袋裡震,是陸川發來的天氣預報截圖,青市未來一週的氣溫被他用紅筆圈出來,備註欄寫著"早晚溫差大,記得穿薄外套"。

抵達南市時,暮像被潑開的墨,漸漸浸染了整片天空,霓虹燈次第亮起,為這座城市披上流溢彩的紗。九月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在手機導航的指引下,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腳下的青石板路坑窪不平,兩側的老式居民樓略顯斑駁,晾繩在樓與樓之間錯縱橫,各家的裳隨風輕輕搖晃,彷彿在訴說著尋常百姓的生活故事。樓下的小賣部出暖黃的燈,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地唱著地方戲曲,沙啞的嗓音混著電流聲,為這靜謐的小巷增添了幾分煙火氣息。

轉過街角,一濃郁醇厚的紅燒香氣撲鼻而來,瞬間勾住了九月的腳步。那香氣中還混著糖醋的酸甜,縈繞在鼻尖,讓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這悉的味道,分明是記憶中二姐拿手菜的味道!九月抬眼去,二樓某扇窗戶正飄出裊裊炊煙,昏黃的燈過玻璃,將屋忙碌的影映得影影綽綽。

加快腳步來到門前,按下門鈴。不一會兒,防盜門緩緩開啟,九月的目瞬間被眼前的影吸引。玄關站著個戴著金眼鏡的年輕男人,深藍妥帖地裹著拔的形,白襯衫袖口整齊地捲到手肘,出小臂利落的線條,給人一種文雅又不失力量的覺。他微微彎腰,將兩雙嶄新的拖鞋輕輕擺在腳邊,眉眼間滿是溫和的笑意,聲音溫潤如玉:"快進來坐,路上累壞了吧?"說罷,他轉頭朝著廚房喊道,"寶貝,你妹妹到了!"

"小弘!"伴隨著清脆的喊聲,二姐風風火火地從廚房衝了出來。的栗捲髮隨著作歡快地晃,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悅。上沾著星星點點的麵,圍口袋裡還彆著一支木勺,儼然一副忙碌的大廚模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九月面前,一把將拉進屋裡,"介紹一下,這是小弘,我男朋友!"說著,親暱地挽住男人的胳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別看他是學建築的,做飯比專業廚師還厲害!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走進屋,餐桌上早已擺滿了人的菜餚。糖醋排骨裹著琥珀的糖,在燈的映照下泛著油亮的紅,甜香四溢,讓人垂涎滴;清蒸鱸魚靜靜地臥在蔥薑上,魚劃開的刀口裡滲出白的水,鮮的魚彷彿在邀請人們品嚐;最讓九月驚訝的是那盤涼拌黃瓜,竟被心雕了層層疊疊的蓮花造型,花蕊點綴著鮮紅的枸杞和飽滿的松子,宛如一件藝品,讓人捨不得下筷。

小弘細心地給九月盛了碗玉米排骨湯,溫和地說道:"聽你姐說你糧,特意加了板栗和山藥。"九月接過湯碗,湯勺舀起的瞬間,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的鏡片。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醇厚的湯裹著食材的清甜在口中散開。這一刻,突然想起臨行前嫂子往行李箱塞臘時的景,嫂子那關切的眼神、溫暖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兩種不同的溫暖在舌尖織,一種是家人的牽掛,一種是親人新遇的幸福,讓的眼眶不發熱。

飯桌上,二姐一邊夾起塊紅燒喂進裡,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起兩人的相遇。原來小弘是南市大學土木工程系的學生,目前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實習。去年校慶活上,作為食社團社長的二姐帶著自制點心擺攤,味的點心吸引了不人,小弘便是其中之一。"當時他舉著我做的,非要拜我為師,"二姐說到這兒,笑得前仰後合,"結果發現他切土豆比我還細!這哪裡是來拜師,分明是來踢館的!

小弘被誇得耳尖泛紅,連忙推了推眼鏡轉移話題:"九月明天幾點的火車?我查了路線,從這裡到火車站差不多一個小時,36路公車可以直達,首班車六點半,我定了鬧鐘你們。要是怕誤點,我可以提前聯絡個網約車。"他說話時目專注,語氣認真,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到,讓九月心中湧起一暖流。在這陌生的城市裡,這份來自二姐人的關懷,讓安心。

如墨,漸漸浸了南市的每一條街巷。客廳的吊燈將暖黃的暈鋪滿整個房間,小弘利落地收拾著廚房,瓷碗在水槽裡撞出清脆的聲響。他戴著深藍橡膠手套,作嫻地將碗筷洗得鋥亮,連玻璃杯上的水漬都仔細拭乾淨。收拾完檯面,他又用保鮮將剩菜分類包好,在冰箱上畫了只舉著小鍋的卡通兔子,旁邊工整地寫著“加熱三分鐘”,字跡清秀有力。

主臥的門虛掩著,淡淡的薰草香混著晚風飄出來。九月倚在床頭,目落在床頭櫃的相框上——二姐和小弘在圖書館裡相視而笑,兩人手中的書本翻開著,書脊上的摺痕都著甜過百葉窗灑在他們上,將畫面定格永恆的溫

“快說說,和陸川進展到哪一步了?”二姐裹著碎花被單鑽進被窩,髮梢還沾著洗髮水的清香。九月把臉埋進的枕頭,耳尖發燙,陸川掌心的溫度彷彿還殘留著:“他說等我寒假回來,要帶我去看海。”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夜市的喧鬧聲,燒烤攤的孜然香、小販的賣聲混著吉他彈唱,為夜晚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過窗簾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兩個孩並排躺著,從陸川笨拙的告白講到二姐和小弘的初遇,從花鎮的老槐樹聊到青市的支教夢。二姐說起小弘學做家鄉菜時,眼睛亮得像綴著星星;九月提起陸川冒雨送藥的事,聲音不自覺地放。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標悄然指向凌晨一點。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們的談。小弘端著兩杯溫牛探進頭,上換了件灰的家居服,眼鏡到鼻尖:“明天還要趕火車,再不睡可要誤點了。”二姐吐了吐舌頭,像只腥的貓般接過牛一飲而盡:“知道啦,管家公!”小弘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手幫們掖好被角,轉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洗香氣。

房門重新合上的瞬間,九月著天花板上晃的月,心裡泛起暖意。這座陌生的城市,曾讓對離家的忐忑更添幾分,此刻卻因為二姐的笑聲、小弘的,有了家的溫度。閉上眼睛,在牛的醇香裡沉夢鄉,恍惚間覺得,無論前路多遠,總有這樣溫暖的燈火,照亮追逐夢想的旅程。

第二天清晨,鬧鐘還沒響,廚房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九月著眼睛走出房間,正撞見小弘繫著圍往紙袋裡裝早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豆漿、現烤的蛋撻,還有兩份包得嚴嚴實實的煎餅果子。"公司臨時有事要提前去,"小弘把早餐遞給,"煎餅果子加了裡脊和脆餅,你們路上吃。"

二姐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小弘自然地幫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我中午空回來收拾屋子,你陪九月再睡會兒。"門關上的瞬間,二姐突然紅了眼眶:"以前總覺得自己遇不到對的人,直到遇見小弘......"

早餐後,二姐執意要送九月去火車站。九月看著手機地圖上顯示的一個小時車程,想起二姐最怕地鐵,搖頭拒絕:"省得你待會又得自己一個人回來,我坐公就行。"二姐不說話,默默把一袋剝好的糖炒栗子塞進包裡,轉時九月看見抹眼淚。

九月仰頭著南市火車站巍峨的穹頂,玻璃幕牆折著刺眼的晨,候車大廳裡此起彼伏的廣播聲與行李箱滾一片嘈雜的浪。這座鋼鐵巨般的建築遠比想象中龐大,指示牌上麻麻的箭頭如同迷宮的線索,指向不同的檢票口、出站通道和換乘樞紐,看得頭暈目眩。

洶湧的人裹挾著向前湧,九月攥車票,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拖著塞滿家鄉特產的沉重行李箱,在自扶梯上踉蹌了一下,行李箱的子卡在臺階隙裡。就在手忙腳時,一雙溫熱的手突然扶住箱柄:"小姑娘,是去河市嗎?跟我走,我也在那邊轉車。"

九月回頭,對上一雙佈滿皺紋卻盛滿笑意的眼睛。眼前的阿姨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鬢角彆著朵素雅的白蘭花,肩上斜挎著印著卡通圖案的帆布包,看起來像是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不等九月開口,阿姨已經利落地提起行李箱,稔地穿梭在人群中:"現在車站改建得像八卦陣,第一次來的人準迷路。"

穿過九曲十八彎的地下通道,腳下的瓷磚被無數行人磨得發亮。阿姨一邊走一邊唸叨:"記住了,看到紅指示牌就往右,藍的往左。下次自己走就不會慌了。"當候車室的電子屏終於映眼簾時,九月長舒一口氣,眼眶突然發燙。

"謝謝你!"九月掏出紙巾想汗,卻發現掌心全是冷汗。阿姨笑著擺擺手,從帆布包裡掏出兩顆水果糖塞進手裡:"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到了報個平安。"這句話像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九月心裡最的角落。

看著阿姨轉人流的背影,出手機,鎖屏上已經躺著三條未讀訊息——陸川發來的火車時刻表被標紅圈出重點,嫂子的語音訊息反覆叮囑要吃暈車藥,連二姐都發來了南市到河市的沿途食攻略。

登上開往河市的列車時,九月的行李箱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扶住搖晃的箱子,聽見後傳來悉的鄉音:"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我媽給我塞了三條秋......"兩個揹著吉他、戴著同款鴨舌帽的男生正熱烈討論著,他們的帆布包上彆著北方某某大學的校徽……

九月把行李箱費力地抬上行李架,金屬桿硌得掌心生疼。車窗外,站臺工作人員揮舞著綠訊號燈,小販推著零食車來回賣,過玻璃在手背上投下細碎的斑。這是離開陸川的第一天,鐵軌延向遠方,而要獨自越山川河流。

"咔嚓——"火車緩緩啟,車與鐵軌撞出規律的聲響。九月出手機,打下簡短的字句:"我出發了,等我。"傳送鍵按下的瞬間,眼淚突然不控地滾落。幾乎是秒回,陸川的訊息跳了出來:"路上小心,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等你。"

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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