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九月著窗外漸漸後退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離家的不捨、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對未來的憧憬，各種緒織在一起。或許是一路的奔波太過疲憊，又或許是想暫時逃避心的不安，上車不到半小時，九月便靠在窗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九月迷迷糊糊地醒來，過車窗灑在的臉上，暖洋洋的。了惺忪的睡眼，窗外不悉的山巒廓讓心頭一——離開自己的省份了。九月下意識地看向旁的座位，那個和一同在南市火車站上車的男生早已不見蹤影，座位上只留下些許褶皺，彷彿無聲訴說著曾經有人在此停留。有些憾，終究沒能和對方搭上話，不過旅途本就是充滿未知的相遇與離別，輕輕嘆了口氣，將目收回。
這時，對面坐著的一對老夫婦正微笑著看著，那笑容慈祥又溫暖，像冬日裡的炭火，瞬間驅散了九月心頭的一孤寂。“孩子，你是要去上大學嗎？”對面的阿姨率先開口問道，聲音輕，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九月輕輕點了點頭，禮貌地回應：“是的，阿姨。”坐直了子，雙手疊放在上，有些拘謹。
叔叔也笑著搭話：“我們倆看了你好半天了，你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一直睡到這個點，你一個人坐車心可大呀！你爸爸媽媽不陪你一起去大學報到嗎？”叔叔的話語裡滿是驚訝和關心。
九月眼神中閃過一落寞，隨即說道：“家裡工作多，不開，他們半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家鄉呢！何況他們會暈車，我就沒有讓他們陪我坐火車了。”說這話時，九月心裡難免有些落寞呢!畢竟是在車上認識的陌生人，還是沒有必要說自己的真實況了。
“要是我家娃也是那麼獨立就好了，想當年他上大學，都在本省了，我和他媽媽還是放心不下，大學報到那天，還是把他送去了……”阿姨慨地說道，臉上出懷念的神，“那時候啊，總覺得孩子離了我們就什麼都做不好，一路上千叮嚀萬囑咐，現在想想，倒顯得我們矯了。”
“那您兒子多幸福呀，有爸爸媽媽陪著……”九月羨慕地說。在的想象中，有父母陪伴著走進大學校園，一定是件特別溫暖的事，能讓初陌生環境的不安都消散許多。
“你是第一次坐火車嗎？”阿姨繼續問道，眼神里滿是好奇。
“沒有呢！上星期我剛從其他省回到家鄉，這兩天又從家鄉一路向北求學。”九月回答道。回想起上次坐火車的經歷，雖然也有些波折，但至是朝著家的方向，心裡是踏實的；而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遠行，未知的前方讓既張又期待。
“孩子，你好厲害呀！看著年齡不大，但非常的大膽。”阿姨誇讚道，語氣裡滿是讚賞，“現在像你這麼勇敢的孩子可不多見了。”
九月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和那對夫婦聊了起來。興致地說起家鄉的風土人，那裡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每到春天就像金的海洋；還有獨特的小吃，用糯米做的餈粑，香甜糯，是從小吃到大的味。老夫婦也分著自己年輕時的故事，叔叔年輕時當過兵，說起部隊裡的生活，眼神里滿是自豪；阿姨則講起和叔叔相識相的過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從家鄉談到對大學的憧憬，九月眼中閃爍著芒：“我聽說我們學校的圖書館特別大，藏書有幾十萬冊，還有各種社團活，我想去參加文學社，多認識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老夫婦認真地聽著，時不時給出建議，告訴在大學裡要好好學習，也要多參加實踐活，鍛鍊自己。
三人越聊越投機，原本安靜的車廂裡，他們這一片區域變得熱鬧非凡。周圍的乘客也被他們的歡聲笑語吸引，投來善意的目。在這小小的車廂裡，九月到了久違的溫暖，彷彿忘記了旅途的疲憊，只覺得這段旅程充滿了溫與好。
不知不覺，夕的餘暉斜斜地灑進車窗，錶盤指向下午五點半，九月的肚子適時發出“咕咕”的抗議聲。仰頭著行李架上被其他箱包在角落的行李箱，金屬拉桿在影下泛著冷。想要取出裡面的食，不僅要踮腳拖拽，還得騰挪過道上站著的乘客，想到這，揹包帶子的手指鬆了鬆，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有今早買的麵包……”九月在書包夾層裡索，指尖到塑膠袋的褶皺。乾的麥香混著車廂裡混雜的泡麵味、汗味漫出來，抿了抿，正準備撕開包裝，對面的阿姨突然探過來。
“孩子，你去火車餐廳吃個飯吧，或者待會有賣號盒飯的可以買一盒來填肚子。畢竟明天下午五點多才能到達河市呢！不吃飯可不行。”阿姨眼角的皺紋裡盛滿關切，保溫杯裡氤氳的熱氣撲在九月手背上。
九月連忙擺手，出標誌的梨渦：“沒事的，阿姨，我吃麵包就行。”晃了晃手中的塑膠袋，可腹傳來的又一聲轟鳴，讓這個作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盒飯，十五元一盒！”推車軲轆碾過鐵軌接的震聲中，售貨員的吆喝由遠及近。九月攥著麵包的手頓了頓，十五元足夠在家鄉買三份熱騰騰的餛飩，這個價格讓間發。反觀阿姨和叔叔，已經利落地掏出零錢，接過印著卡通圖案的餐盒。白泡沫盒掀開的瞬間，濃郁的魚香氣息裹著蒸汽撲面而來，油亮的醬浸米粒，翠綠的青菜點綴其間，與手中慘白的麵包形刺眼對比。
九月低下頭，機械地咀嚼著麵包。乾的麵糰在齒間碎渣，不得不就著保溫杯裡的涼水往下嚥。餘瞥見阿姨將餐盒裡最後一塊夾進叔叔碗裡，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讓九月想起小時候，外婆總把碗底的荷包蛋撥進碗裡的場景。
當第二聲“盒飯降價了，十元一盒！”的吆喝穿車廂時，九月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出兜裡卷邊的零錢，沾著汗的紙幣在指間微微發皺。想起出發前母親連夜進襯的應急錢袋，咬了咬牙：“阿姨，我要一份！”
溫熱的餐盒捧在手心，塑膠上的水珠順著指進袖口。九月用一次筷子開米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第一口魚香口時，酸甜的醬在舌尖炸開，燙得眼眶發熱。忽然明白，這十元錢買下的不僅是一頓飯，更是在漫長旅途中，對自己的一次溫犒賞。
窗外的暮愈發濃重，車廂頂燈次第亮起。九月小口著米飯，聽著鄰座此起彼伏的碗筷撞聲，忽然覺得這節搖晃的車廂，也了盛滿人間煙火的小小港灣。
晚餐時間過後，車廂裡的氛圍陡然熱鬧起來。打牌的人將小桌板拼在一起，撲克牌拍打桌面的"啪嗒"聲此起彼伏；幾個年輕人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不知是誰起了個頭，有人輕聲哼唱起來，斷斷續續的歌聲混著火車行駛的轟鳴聲，在車廂裡迴盪。
售貨員推著裝滿零食飲料的小車來回穿梭，"花生瓜子礦泉水，啤酒飲料八寶粥"的吆喝聲不時響起，為這熱鬧的場景增添幾分煙火氣。
九月靠在窗邊，看著眼前這幅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面，心也跟著溫暖起來。雖然旅途疲憊，但車廂裡的熱鬧讓不再到孤單。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月過車窗灑進來，給整個車廂披上一層朦朧的銀紗。
突然，火車緩緩減速，廣播裡傳來模糊的報站聲。九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努力分辨著廣播裡的容，卻怎麼也聽不清楚這是哪一站。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這個時間居然還有人上下車。車門開啟的瞬間，一陣冷風灌進車廂，裹挾著站臺特有的溼氣息。
坐了將近一天的火車，九月覺膀胱有些發脹，實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起，從行李架上取下小揹包，仔細檢查裡面的手機、車票、份證和現金。行李箱上的碼鎖閃著幽藍的，裡面裝著最珍貴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確認一切妥當後，開始往車廂另一頭的衛生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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