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6章 星火青市(1)

作者:秋水海棠·11個月前

"學妹!是XX大學的吧?"清脆的男聲穿夜霧,戴著紅志願者袖章的男生如一陣風般疾步上前。他運鞋底與地面出沙沙輕響,右手穩穩扶住九月險些傾斜的行李箱,金屬拉桿與石板路撞出短促的哐當聲。"累壞了吧!校車在停車場等著呢,我幫你搬行李!"他出一口白牙,路燈在他拔的側臉上鍍了層金邊,九月還未開口,沉重的行李箱已經穩穩落在他掌心。

"先喝口薑茶暖暖。"溫聲從旁傳來。扎著高馬尾的生不知何時已經湊到跟前,溫熱的紙杯輕輕塞進九月凍僵的指尖。薑茶的香氣裹著紅棗的甜,氤氳的熱氣撲在發紅的鼻尖,在冷風中凝細小的水珠。生手腕上的銀杏葉掛飾隨著作輕晃,"看你穿這麼薄,從南方過來的吧?青市這溫差,晚上能把人凍。"笑著眨了眨眼,從帆布包裡掏出暖手寶,"這個拿著,到宿舍前可別凍冒了。"

九月捧著薑茶的手微微抖,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眼眶。候車區的照明燈在頭頂明明滅滅,學長已經利落地將的行李裝車,還不忘墊上的泡沫墊;學姐正仔細叮囑著校車路線,手機螢幕的照亮手寫的便籤紙,麻麻標註著便利店、醫務室的位置。遠校車閃爍的橘車燈穿雨幕,就像這群陌生又溫暖的人遞來的善意,在寒夜裡編織一張細的網,將初來乍到的忐忑與不安,輕輕裹進了的溫裡。

校車碾過青市深夜的街道,窗外的霓虹在車窗上暈染斑。九月著玻璃向外張,藏式建築特有的梯形窗與飛簷在路燈下若若現,街邊商鋪的招牌上,漢字與藏文像纏繞的藤蔓般織生長。偶爾掠過的清真飯館飄出牛羊的香氣,混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油味,勾勒出這座城市獨特的嗅覺記憶。

校車碾過青市深夜的街道,胎與柏油路面出細碎聲響。九月將臉頰在冰涼的車窗上,霓虹燈牌的暈在玻璃上暈染斑斕的水彩。藏式建築特有的梯形窗與飛簷在路燈下若若現,如同沉睡的巨偶然睜開的眼睛。街邊商鋪的招牌上,漢字與藏文像纏繞的藤蔓般織生長,在夜中編織出神秘的圖騰。清真飯館飄出的牛羊香氣混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油味,裹挾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氣息,輕輕撞進鼻腔。

"吱——"隨著尖銳的剎車聲,校車猛地停下。"到西校區了!"志願者的吆喝驚醒了昏昏睡的新生們。九月著酸的眼睛向窗外,略顯陳舊的校門在路燈下泛著青灰,水泥柱上斑駁的油漆剝落,出底下發白的痕跡,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歲月的痕跡。

其他同學陸續起拿行李,九月卻攥著錄取通知書愣在原地。"西校區的新生可以下車了!"抱著資料夾的學長嗓門洪亮。直到他走到跟前,九月才如夢初醒,訥訥開口:"學長,我學的是英語師範專業......"

"但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東校區?"學長彷彿看穿了的疑出一口大白牙笑起來,"小學妹別擔心!英語師範屬於外國語學院,咱們院一直都在西校區!我就是你直系學長,今年大二。"

九月著校車載著前往東校區的同學緩緩遠去,心中仍有些忐忑。學長似乎看出了的失落,指著遠亮著暖黃的教學樓解釋道:"東校區確實更漂亮,新建的圖書館能看到整個青市的夜景。不過西校區也有寶藏——化生院的實驗室全國頂尖,去年還拿了國際創新獎;計算機學院的機房通宵開放,期末周全是挑燈夜戰的同學;咱們外國語學院的語音室可是全省最先進的,每個座位都配備智慧翻譯系統,連外教都讚不絕口。"

他翻開手中的資料夾,出一張手繪地圖遞給九月:"明天新生報到,你可以逛一逛校園。西校區的銀杏大道秋天極了,老食堂的犛牛拉麵是一絕,後山還有個觀景臺,能看到整片藏式建築群的屋頂。相信我,待久了你會上這裡的。"

九月挲著手中的地圖,看著路燈下學長意氣風發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座陌生城市的廓,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而溫暖。

說話間,學長已經半弓著背,穩穩托起九月的行李箱。鋁合金拉桿在他掌心出淺淺紅痕,卻仍健步如飛地穿過梧桐夾道的林蔭路。場旁的臨時攤位亮著暖黃燈泡,深藍帆布帳篷在夜風裡輕輕鼓捆的被褥堆小山,裹著塑膠薄的新被套泛著和的澤。

"丫頭,要被褥不?薄墊加厚被,一套180,都是給學生備的!"戴藏式氆氌圍的老闆娘眼尖,立刻舉著樣品湊過來。蓬鬆的棉花從針腳細的被套裡探出白絨,在燈下泛著暖。學長接過樣品,利落地掀開被褥側,指尖劃過均勻的走線:"這些都是學校招標的正規商家,比外頭小店靠譜。去年我也是在這兒買的……"

九月蹲下輕輕挲被面,的磨布料蹭過指尖,帶著新織特有的淡淡漿糊味。出疊得整齊的鈔票,指尖到邊緣微微發——這是長途跋涉時被手心汗水浸過的痕跡。老闆娘接過錢,順手塞給一個枕套:"丫頭是新生吧?這倆算送你的,晚上枕著踏實。"

打包好的被褥被裝進厚實的編織袋,學長不由分說地扛上肩頭。月過梧桐葉的隙灑落,在他後背暈染出細碎的斑。"宿舍樓就在前邊,"他偏頭示意,"等會兒幫你把床鋪好,再帶你去打水房認路。對了,明早七點食堂是正常營業的。"

九月著學長寬厚的背影,突然覺得夜風不再刺骨。那些跋涉千里的忐忑,那些初來乍到的不安,都在這溫暖的瑣碎裡,漸漸化作期待的漣漪。

宿舍樓的鐵門發出吱呀的,彷彿沉睡的巨被驚醒。宿管阿姨從值班室探出頭,老花鏡到鼻尖,目在九月和學長上掃過:"哪個學院的?"九月攥錄取通知書,聲音帶著些許張:"外國語學院英師班。"阿姨推了推眼鏡,翻開泛黃的登記簿,枯瘦的手指在紙面劃過,"507宿舍,還有空位。"

樓梯間的燈忽明忽暗,九月每爬一層,口就像了塊石頭,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行李箱的滾在臺階上磕出斷續的聲響,像是疲憊的息。學長立刻停下腳步,手接過箱子:"忘了你們南方來的不適應高原,慢慢走!"他輕鬆地將箱子扛上肩頭,金屬拉桿抵在肩頭髮出輕微的聲,"青市海拔兩千多米,剛來別太急,等適應了再活蹦跳。" 九月激地點點頭,放緩腳步,在忽明忽暗的樓道里,朝著未知的宿舍走去。

推開507宿舍的木門,白熾燈刺得九月眯起眼睛。屋瀰漫著新被褥的棉絮味,混著些許消毒水的氣息。靠牆的鐵架床鏽跡斑斑,床欄上零星掛著幾枚回形針,不知曾系過誰的。牆面上著往屆學生留下的便利,褪的字跡訴說著過往:有的是課程表,有的是加油打氣的短句,還有用筆畫的簡筆畫,如今都像褪的花瓣,在歲月裡微微卷曲。

窗邊,一位中年婦正踮腳幫孩整理床鋪,聽見靜轉過頭,目在九月上停留片刻:"聽口音,是南方來的吧?"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指尖還沾著方才拭桌面的水漬。

"阿姨好!我也是英語師範專業的。"九月笑著打招呼,將書包輕輕放在空床上。對方輕嘆一聲,手中的床單垂落:"我們是你老家隔壁市的,本來滿心歡喜送晶晶來上學,結果這宿舍......"指著斑駁的牆面和公共衛生間的方向,"連獨立衛浴都沒有,想著條件艱苦,沒想到還比不上孩子第二個高中宿舍呢,和網上宣傳的完全不一樣。"

被喚作晶晶的孩默不作聲地低頭收拾行李,的髮卡隨著作輕輕晃的行李箱裡整齊碼著疊好的,每件都用防塵袋仔細包裹,與略顯簡陋的宿舍形鮮明對比。

九月蹲下準備鋪床,學長已經利落地拆開被褥包裝:"我來吧!"他將床墊用力抖開,拍打時揚起細小的棉絮,在燈下翻飛如星。"別小看這板床,睡久了腰板都直!"見九月盯著茸茸的墊子發愣,他解釋道:"這裡晝夜溫差大,鋪涼蓆半夜能凍醒。去年冬天我舍友裹著羽絨服睡覺,第二天照樣冒了。"

床鋪收拾妥當,學長掏出便籤寫下聯絡方式,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有事隨時找我。對了,澡堂在鍋爐房旁邊,不過這會兒已經關門了。"九月這才想起自己渾黏膩,長途跋涉的汗味混著陌生城市的氣息,忍不住追問:"平時都要去澡堂洗澡嗎?"

學長撓撓頭,髮梢沾著方才搬運時蹭到的棉絮:"西校區老宿舍條件有限,不過澡堂新翻修過,熱水管夠。"學長說這個點已經很晚了,他要回去休息了,明早還要繼續去火車站接待新生。九月送走學長後,屋短暫的寂靜。

這時,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另一位新生拖著行李箱撞開宿舍門。臉頰通紅,額角還掛著汗珠:"天吶!這樓梯爬得我不過氣......"看到屋的場景,愣了愣,隨即笑道:"看來我不是最後一個!我小雨,來自沿海城市,以後請多關照!"

晶晶終於抬起頭,角微微上揚:"我帶了家鄉的一些特產,等會兒分大家嚐嚐。"的聲音輕,卻帶著堅定。中年婦看著兒,眼中的憂慮漸漸化作欣,默默將疊好的毯放在床頭。

晶晶的母親突然開口道,指尖無意識地著床單邊角,"我們已經決定明天一早就走了,還是回去再復讀一年,留在本省讀大學。這個地方太過於艱苦了。"塑膠板凳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聲響,說話時始終垂著眼簾,彷彿不敢對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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