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過很多次的事，這次卻讓有點張。
不是害怕的那種張，而是——期待的那種張。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鼓脹著，滿滿的，隨時都要溢位來。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聽著候車廳裡嘈雜的聲音，慢慢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候車廳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有人來了，有人走了。天慢慢暗下來，候車廳的燈亮起來，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點花。
九月去候車廳的小賣部買了一瓶水和一包餅乾，又回到座位上，繼續等。
看了看手機，晚上九點多了。還有兩個小時。
開啟那本《小學英語教學法》，翻了翻，又合上了。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支教的事，像一群小鳥，嘰嘰喳喳地飛來飛去，趕不走。
想起寒假裡做過的那些夢。夢裡那間土房子，那些眼睛亮亮的孩子，那塊寫不出字的黑板。後來，黑板能寫字了。寫了“春天來了”。孩子們齊聲朗讀，聲音清脆悅耳。
想起雨欣發給的那張截圖。三年前的態：“昨晚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去支教了。站在講臺上，底下坐著一群小孩，眼睛亮亮的。希有一天，這個夢能真。”
想起自己給孩子們準備的那些禮。彩鉛筆、圖畫本、橡皮泥、小紅花紙。那些東西都裝在一個紙箱裡，跟著坐汽車到了市裡，現在正安靜地躺在行李箱旁邊，等著和一起上火車。
想起大姨說的那些話：“那邊冷，多穿點。”“有什麼事就給家裡打電話。”“你長大了，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大姨相信你。”
想起姨父說的：“年輕人就應該去闖一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起那些評論、那些私聊、那些祝福。
夢想真。
太為你開心了。
你是我們的驕傲。
你肯定行的。
那些孩子不容易。
的眼眶熱了一下。
廣播又響了。晚上十一點多的那趟車，開始檢票。
九月站起來，拖著箱子，往檢票口走。
人群排了一條長隊，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冬眠的蛇。排在隊伍中間，前面有人，後面也有人，大家都不說話，安安靜靜地等著。檢票口的燈很亮，照在每個人的臉上，照出一張張疲憊的、期待的臉。
到了。把票遞給檢票員，檢票員撕了一下，把票還給。接過票，拖著箱子，走下樓梯。
站臺上很冷。風從鐵軌的方向吹過來，灌進領，涼颼颼的。了脖子，把手進口袋裡，沿著站臺往前走，找自己的車廂。
火車已經停在站臺邊上了。綠的車廂，一節一節的，在站臺的燈下顯得有點舊。車窗裡有燈，有人影，有人在放行李，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打電話。
找到自己的車廂，把箱子拖上去。
車廂裡很暖和，和站臺上的冷完全不同。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把箱子塞進座位底下，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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