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攤在地板上，張著大，等著被填滿。
九月蹲在箱子旁邊，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比劃了一下，放進去，又拿出來，換了個方向再放進去。佔了太多地方，把它出來，換了一件薄一點的，疊得更小一些，塞進箱子的一角。
這是第三次重新打包了。
每次都覺得裝好了，拉上拉鍊，拎起來試了試重量，又覺得哪裡不對勁，於是又拉開拉鍊，重新來過。
大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走進來：“我來幫你。”
“不用，大姨，我自己來。”
“你自己來，再折騰兩個小時也折騰不完。”大姨蹲下來，把箱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你看你，疊得就不對。服要捲起來，這樣省地方，還不起皺。”
大姨拿起一件衛，鋪平，對摺，然後從下襬開始往上卷，捲一個實的卷，像壽司一樣。把服卷放進箱子裡，拍了拍，說：“看到沒？就這樣。”
九月看著大姨的作，點了點頭。學著的樣子，把剩下的服一件一件捲起來，整整齊齊地碼進箱子。果然，同樣的東西，這次只佔了箱子一半的空間。
大姨看了看，又往裡面塞了兩包零食：“路上吃。”
“大姨，我帶了好多吃的了。”
“多帶點沒壞。火車上的東西又貴又不好吃。”
九月沒再推辭，把那兩包零食往邊上挪了挪，繼續裝東西。
服、鞋子、洗漱用品、充電、充電寶、那本還沒看完的《小學英語教學法》、筆記本、筆、水杯、一把摺疊傘、一包口罩、一小包常用藥。箱子一點點被填滿，拉鍊拉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
九月拎起箱子，試了試重量。有點重，但還能接。
大姨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到了那邊，記得打電話。”
“嗯。”
“有什麼事就跟家裡說，別自己扛著。”
“好。”
“那邊冷，多穿點。別為了好看穿那麼。”
九月笑了：“大姨，我去支教，又不是去走秀。”
大姨也笑了，笑著笑著，眼圈紅了。
九月看見大姨紅了眼眶，自己的鼻子也跟著酸了。走過去，抱住大姨。大姨比矮一點，下剛好擱在的肩膀上。覺到大姨的手在輕輕地拍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時候哄睡覺那樣。
“好了好了，”大姨鬆開，了眼睛，“別磨蹭了，你姨父在樓下等著呢。”
九月拖起箱子，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床鋪得整整齊齊，書桌上空空，窗簾拉得筆直。住了快兩個月的地方，又要離開了。
轉過，走了出去。
姨父的車停在樓下，發機已經啟了，排氣管冒著白煙。姨父站在車旁邊，看見出來，接過手裡的箱子，放進後備箱。
大姨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袋子：“這是路上吃的，蛋、麵包、蘋果，還有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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