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第216章 後排的瓦房(1)

作者:秋水海棠·13天前

九月從車上下來,站在校門口,環顧著四周。

風從遠的山口灌進來,帶著雪的味道和乾草的氣息,吹得的圍巾像一面旗子似的往後飄。用手按住圍巾,眯著眼睛打量著這所將要度過好幾個月的學校。

校門是鐵柵欄做的,漆深綠,有些地方的漆已經起了皮,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鐵。門柱是磚砌的,左右各一,左邊那上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木牌,寫著“澤庫縣麥秀小學”幾個字,字是手寫的,筆劃壯有力,但油漆已經有些斑駁了。大門左邊是一排低矮的房子,灰牆紅瓦,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煙——那是食堂。食堂的門口堆著一堆煤炭,旁邊放著幾把鐵鍬,地上撒著一些碎煤渣,被踩進了泥土裡。

九月深吸了一口氣。空氣比在車上想象的還要冷,明明才九月初,這裡的風卻已經有了冬天的架勢。穿著一件薄羽絨服,是出發前媽媽塞進行李箱的,當時還覺得誇張,現在才知道媽媽是對的。

“到了?”司機把的行李箱從後備箱裡拎出來,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這兒了。才讓校長應該在裡頭,你進去找他就行。”

九月說了聲謝謝,看著司機轉上車,車子發,揚起一陣塵土,然後拐上了來時的土路,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山丘後面。突然覺得有些孤單,但這種孤單並不讓人難過,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清醒——真的到了,一個人,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接下來的日子,全要靠自己了。

拖著行李箱走進校門。

場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土質地面,但還算平整,上面有深深淺淺的腳印和車轍,看得出來是經常有人走。場左邊,也就是大門進來的左手邊,就是食堂,灰磚牆,紅瓦頂,幾扇窗戶上著窗花,是紅的剪紙,剪花朵和的形狀,大概是孩子們的手工作品。食堂門口有一棵不大的楊樹,樹幹上釘著一塊木牌,寫著“值日表”,下面著幾張被風颳得捲了邊的紙。

場正對面,隔著整片場的北邊,是一長排教室。灰磚牆,紅瓦頂,門窗漆,有些地方的漆已經剝落了,出裡面發白的木頭。教室前面是一個磚砌的花壇,花壇的邊緣用碎瓷片拼出簡單的圖案,花壇裡面沒有花,只有幾株耐寒的灌木,葉子灰撲撲的,在風裡瑟瑟發抖。

場的東邊是學生宿舍,兩排平房,每排大概有七八間。宿舍前面拉著幾,是晾繩,上面掛著一些服和床單,在風中輕輕擺。一件紅格外顯眼,在灰濛濛的背景下像一小團火。

場的西邊是一排平房,看起來像是辦公室和兒園。兒園的門口刷著彩的圖案——小熊、小兔、太、花朵,已經褪了不,但還能看出原來的樣子。

這時,一個老師從西邊的辦公室跑出來。扎著馬尾,穿著紅的棉,笑臉盈盈的。跑起來的步子輕快,棉的下襬一甩一甩的。跑到一個站在場中間的中年男人跟前,用藏語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又用漢語朝著九月們的方向喊:“你們好!你們是來支教的老師吧?歡迎歡迎!”

九月這才注意到,除了,還有三個和差不多大的孩也站在場上,每個人腳邊都放著一個行李箱。們應該就是和一起來的支教老師了。在來的路上們其實見過,在縣城教育局集合的時候,但大家都不太悉,只是在車上簡單聊了幾句。九月朝們走過去,四個人互相看了看,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那個中年男人朝們走過來。他大約五十歲,臉被曬得黝黑,額頭上是深深的抬頭紋,但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變得溫和了。他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拉鍊拉到最上面,腳上是一雙沾著泥的軍綠膠鞋。

“我是才讓,麥秀小學的校長。”他的漢語帶著濃濃的藏語口音,但說得很清晰,“歡迎你們。路上辛苦了。”

他一個一個地和們握手。他的手很大,糙,有力,手心有厚厚的繭子,握著的時候能覺到那種屬於勞者的力量。

那個穿紅棉老師也跑過來了,笑著說:“我卓瑪,是學校的語文老師。來來來,我先帶你們去辦公室休息一下,喝口茶,一路上凍壞了吧?”

九月想說還好,但的鼻子已經凍得有些紅了。跟著卓瑪老師往辦公室走,一邊走一邊聽卓瑪介紹況。

“小學部有一到六年級,每個年級三個班。兒園在場西邊那排房子,小班、中班、大班各一個。”卓瑪說話很快,像一隻嘰嘰喳喳的麻雀,“你們四個都會分到小學部。教哪個年級,才讓校長會和你們商量。”

們走進了西邊那排房子。卓瑪推開一扇綠的木門,九月跟著走進去,愣住了。

這間辦公室比在外面想象的要大得多。事實上,這本不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這是一間教室改的辦公室。教室的格局還在,黑板上還留著上一堂課寫的筆字,看起來是幾個藏文字母和一行漢語拼音。黑板上方的牆上著“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八個大字,紅紙已經褪。整個空間大概有六七十平方米,擺著十幾張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書本、作業本、教案和試卷。靠牆有一個巨大的鐵皮櫃子,櫃門關不嚴,能看到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牆角有兩個爐子,鐵皮圓筒狀的,裡面燒著煤,火苗在爐膛裡跳,發出嗡嗡的聲音,整個辦公室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冷風形鮮明對比。

九月注意到,在教室的裡側,有一扇門,門上著一張A4紙,列印著“校長室”三個字。那應該是一間單獨隔出來的小辦公室,是才讓校長的地盤。而在教室的另一側,靠近窗戶的地方,牆上掛著一個白的盒子——空調。一臺老式的分式空調,室機的塑膠外殼已經發黃了。九月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什麼都缺的學校,居然還有空調。

卓瑪順著的目看過去,笑著說:“那個空調是去年一個公益組織捐的,夏天熱的時候能用一用。冬天嘛,還是靠爐子,爐子比空調暖和多了。”

辦公室裡已經有幾個老師在批改作業了。看到九月們進來,都抬起頭來微笑著點頭致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師站起來,搬了幾把椅子過來,椅子是木頭的,有些舊了,但得很乾淨。他說:“坐,坐,別站著。從西寧過來要好幾個小時吧?路上冷不冷?”

九月把行李箱靠牆放好,坐了下來。有些,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激已經到了。這就是麥秀小學。這就是未來幾個月要工作的地方。

才讓校長從那個單獨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搪瓷杯子,杯壁上印著“優秀教師”四個字,金的字已經磨掉了一半。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們對面,卓瑪從爐子上拿下水壺,給們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是磚茶熬的,加了鹽,鹹鹹的,有一特殊的味道。九月喝了一口,不太習慣,但覺得胃裡暖暖的。

才讓校長開始給們介紹學校的況。他的語速不快,偶爾會停下來想一想用詞,但每一句話都實實在在的。

“小學部五百二十多個學生,大部分是住校的。家都在牧區,離學校很遠,最遠的要走五六個小時。週五下午回家,週日下午返校。”才讓校長說,“學校的教學裝置很簡陋,沒有多教室,沒有實驗室,圖書室只有一小間。但我們有一臺投影儀,如果你們需要用,可以跟我說。”

宿

穿宿

宿穿

穿

滿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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