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趙凌此舉，無異於將國之重予對手！
若非扶蘇自己識破趙凌裝病之計，後續的文書豈非還要由扶蘇染指？
這份信任，在嬴政看來，近乎魯莽！
若是換作以前，嬴政說到這個事，肯定免不了一陣發怒，但如今他真的麻木了。
對趙凌所做的事，他生不了一點氣。
扶蘇放下竹箸，竟然出了笑容：“陛下的膽子，確實很大。大到常人難以想象。”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欽佩，“但父皇，您可曾想過？或許在陛下眼中，這一切都只是理所當然之事。”
“他的掌控力，他的自信，早已超了帝王的猜忌之心。正如現在，他命我來此迎您回咸，在旁人看來亦是驚世駭俗之舉，但於陛下而言，或許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罷了。”
庭院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月穿過稀疏的枝葉，在嬴政低垂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扶蘇深吸了一口氣，目直視著嬴政，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父皇，陛下讓兒臣轉告您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父親帶著一不易察覺探尋的眼眸。
“他說——”
扶蘇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庭院中炸響：“他想你了。”
他想你了？！
嬴政猛地抬頭，銳利的目瞬間鎖住扶蘇，眉頭蹙，下意識地追問：“就只有這一句？再無其他？”
扶蘇肯定地點頭：“僅此一句。”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嬴政握著酒樽的手指驟然收，指節微微泛白。
他怔怔地看著扶蘇，又彷彿過扶蘇看向了虛空。
那雙閱盡滄桑，悉人心，曾令六國君王戰慄的眼眸深，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碎裂、然後悄然融化......
一難以言喻的熱流，毫無徵兆地、洶湧地衝撞著他那早已冰封多年的心防！
為帝王，富有四海，坐擁天下。
卻獨獨匱乏最尋常的親。
嬴政的年，是在趙國邯鄲冰冷的質子府中度過的。
恐懼、屈辱、朝不保夕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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