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大秦錢莊部的空間遠比從烏木門外看起來更為軒敞肅穆，與其說是一座辦理金銀業務的場所，不如說更像一座微的的朝堂偏殿。
地面鋪著打磨得可鑑人的黑石板，倒映著冬日裡略顯蒼白的。
十數個雕刻著繁複饕餮紋與雲雷紋的漆黑木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深一字排開的十個視窗。
視窗以半明的玻璃封隔，後面影影綽綽可見端坐的人影。
視窗檯面是厚重的青石，打磨得異常平。
每個視窗上方，懸掛著小巧的銅牌，以硃砂書寫著不同的秦篆字樣，大約是“存取”、“匯兌”、“借貸”、“抵押”之類，格式嚴謹，著一權威。
然而，與這宏大空間形鮮明對比的，是廳幾乎稱得上冷清的人氣。
並無尋常黔首排隊等候的景象，只有寥寥數人分散在各視窗前，低聲與窗後的吏談。
這些人著皆非凡品，不是著深錦袍，頭戴進賢冠的朝廷屬或貴族門客，便是料華貴，手指上戴著碩大玉扳指的富商巨賈。
他們談的聲音得極低，神專注而謹慎，彷彿在此辦理的並非普通錢財事務，而是某種機要事。
這種景象，深刻詮釋著大秦森嚴的等級制度。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秦人黔首而言，“錢莊”這個概念本便過於新奇。
而眼前這座建築從外觀到部氛圍所流出的威嚴與距離，更讓他們而卻步。
未經傳喚或明確需求，踏此地本就可能被視為一種僭越。
當魏守白領著一群服飾各異，神侷促中帶著好奇的百越使者踏這寂靜而威嚴的大廳時，他們也不由自主發出的低微驚歎聲。
他們的到來立刻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那些目如同實質，帶著審視、好奇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的淡漠，掃過這些來自南荒的“蠻夷”。
不等魏守白開口詢問或示意，一位著玄長袍的年輕男子已從側面一道簾幕後快步走出，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熱笑容，徑直迎向魏守白。
玄，在大秦乃是極為尊貴的，律法對庶民著用有嚴格限制，如此純正，質地上乘的玄長袍，絕非尋常商賈或低階吏敢隨意穿戴。
來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俊，眼神明亮而靈活，腰間並無時人常見的玉佩等飾，顯得乾淨利落。
他步履從容，姿態卻不顯輕浮，行走間自有章法。
“魏大人！”年輕人在魏守白麵前數步停下，拱手為禮，聲音清朗，“在下陳柏溪，忝為這錢莊掌櫃。久聞大人威名，昔年大人以典客丞之，匹馬單騎嶺南，宣示王化，安定諸部，其膽略氣魄，早已傳遍咸！今日得見尊，果然風采卓然，更勝傳聞啊！”
他的恭維十分，並非泛泛空談，顯示出對魏守白過往事蹟確有瞭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