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魏守白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訝異。
他雖為九卿之一的典客,但這大秦錢莊乃新設機構,直屬府或另有統屬,其部人事他並不悉,更未料到掌櫃會如此年輕,且如此主熱。
他面上不聲,同樣拱手還禮,帶著幾分疏離的淺笑:“陳掌櫃客氣。本倒是好奇,陳掌櫃如何一眼便認出魏某?”
他目掃過陳柏溪上的玄長袍,心中已提起三分注意。
陳柏溪聞言,笑容更盛,竟上前一步,極為自然地輕輕握住魏守白的手腕,低聲道:“大人莫怪在下唐突。實在是半年前,大人初任典客丞時,於匈奴使者來朝之際,明察秋毫,當廷揪出潛藏其間的細作,更以凜然氣勢震懾彼輩,揚我大秦國威。”
“彼時在下雖只是一介有幸觀禮的平民,於遠得見大人風采,便已心折難忘!今日再見,豈敢不識?”
他話語間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將“仰慕”之表達得真摯而不諂。
魏守白心中念頭急轉。半年前?平民?如今已是這顯然地位特殊、背景莫測的“大秦錢莊”掌櫃?這晉升速度,這份轉換,絕非尋常。他任由陳柏溪握著手腕,臉上笑容不變,看似隨意地問道:“陳掌櫃年輕有為,掌管如此重地,不知師承哪位大家?魏某也好心生敬意。”
這個問題看似寒暄,實則是在試探陳柏溪的背景與錢莊的真實分量。
陳柏溪鬆開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三分,轉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神秘的平靜。
他微微湊近,用僅限兩人能聽清的音量道:“不敢當大人‘師承’之問。若論起來,在下與楚懸楚掌櫃,算是同窗。”
魏守白瞳孔幾不可察地一。
楚懸!
這個名字在咸高層和商界,可謂如雷貫耳。
表面上看,他只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大商人,掌控著大秦近半的漕運命脈和諸多關鍵行業的貿易網路。
但知者都清楚,楚懸與深宮中的那位陛下關係匪淺,他的商業帝國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陛下掌控經濟、調節資、收集報的白手套。
楚懸是天子門生這件事,並不算什麼秘。
與楚懸師出同門?
這意味著眼前陳掌櫃也是直接皇帝栽培的“經濟事務”班底!
這大秦錢莊,恐怕遠不止是一個存放借貸金銀的鋪面那麼簡單。
陛下這是要將金融之權,也如同鹽鐵一般,牢牢掌控於朝廷手中,並賦予其戰略職能?
心念電轉間,魏守白臉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幾分真實的鄭重,再次拱手:“失敬失敬!原來是陳掌櫃,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他的語氣裡,已將陳柏溪放在了需要認真對待的平等位置,而非僅僅是一個商號掌櫃。
“魏大人折煞在下了。”陳柏溪謙遜了一句,但神態從容,顯然對魏守白的反應並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