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他目這才彷彿剛剛注意到魏守白後那群一直屏息凝神，不敢有毫作的百越使者們，臉上笑容卻顯得淡漠了：“魏大人今日蒞臨，可是為了陛下特旨，允准這幾位......使者借貸之事？”
“正是。”魏守白點頭。
“此事陛下早有明諭吩咐下來，一切章程皆已備妥。”陳柏溪笑容可掬，側做出邀請的手勢，“些許借貸手續，由下面人辦理即可，豈敢勞魏大人久候？”
“廳後設有靜室，備有清茶，乃蜀地新貢之蒙頂，大人若不嫌棄，不妨移步稍歇，容在下略盡地主之誼？”
這番安排，既是給魏守白這位九卿面子，也出對百越使者事務的“輕視”。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執行一道早已確定的命令，無需他這位掌櫃，更無需魏守白這位典客親自盯著。
魏守白瞬間瞭然。
他回頭，看向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佇立的雒等人，語氣簡潔：“爾等隨這位小吏去辦理借貸，按契書所言，如實填寫畫押即可。辦妥之後，在此等候，不得隨意走喧譁。”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那些使者一眼，便對陳柏溪微微頷首：“那便叨擾陳掌櫃了。”
“大人請。”
兩人言笑晏晏，並肩朝著大廳側面那道垂下深錦簾的門口走去，將一群百越使者留在了空曠而肅穆的大廳中央。
從魏守白與陳柏溪開始寒暄起，雒、峰、冢等百越使者便如同化作了泥塑木雕。
他們不敢，不敢四張，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魏守白與那位突然出現的陳掌櫃之間的對話，他們大多聽得半懂不懂，但那流利的雅言，從容的氣度，都形了一無形的力，沉甸甸地在他們心頭。
他們能清晰地到，在這兩人眼中，他們以及他們所要辦理的“借貸百金”這件對自己而言算是大事的事務，似乎......無足輕重。
只是皇帝陛下代下來的一件小事，是陳掌櫃口中早已備妥的章程，是魏守白可以放心給下面人理的瑣務。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覺，比直接的呵斥或鄙視更讓他們到一種深骨髓的卑微無力。
魏守白最後那句吩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僕役，沒有解釋，沒有安，只有命令。
他們不敢怒，因為無怒的資格。
不敢言，因為無言的立場。
一位穿著普通青吏服、面無表的年輕小吏不知何時已來到他們面前，手裡拿著一疊帛書和刻刀筆硯，語氣平板無波：“貸款者，隨我來三號視窗。依次辦理，不得混。”
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顯得恭順，率先邁步跟上。
其他使者如夢初醒，也紛紛挪腳步，簇擁著，沉默地跟在那小吏後，走向那十個視窗中標註著“借貸”字樣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