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家看好珍珍,我快去快回!”小花的聲音都在抖,騎著腳踏車往縣城趕,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卻覺不到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明遠不能有事。
趕到縣醫院急診室時,明遠正坐在長椅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有道淺淺的劃痕,看見小花,趕站起來:“你咋來了?我沒事。”
“還說沒事!胳膊都這樣了!”小花撲過去,眼淚掉了下來,“到底咋了?”
旁邊一個穿著校服的生趕說:“阿姨,您別怪張校長!都是因為我!”
生林曉,是縣一中的學生,晚上下晚自習回家,走到西環路時,被三個流裡流氣的小夥子攔住,搶的書包和零花錢。嚇得直哭,正好明遠開車經過,二話不說就停了車,衝過去呵斥那幾個小流氓。
“他們有三個人,手裡還拿著子,”林曉的眼睛紅紅的,“張校長一點都不怕,上去就把子奪了,還把其中兩個人摁在地上,要不是為了護著我,他胳膊也不會被劃到……”
明遠笑著拍拍林曉的肩:“別怕,有叔叔在呢。”他轉向小花,解釋說,“我把那三個小子送到派出所了,想著曉丫頭嚇壞了,又送回家,爸媽非要拉著我來醫院檢查,這不就耽誤了。”
正說著,一對中年夫婦提著水果籃進來,男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的眼睛紅紅的,一看見明遠就握住他的手:“張校長,謝謝您啊!要不是您,俺家曉丫頭還不知道要啥委屈!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大哥大嫂別這麼說,誰遇見都會管的。”明遠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林曉的父親非要塞給明遠一個紅包,被他堅決推了回去:“我是老師,保護學生是應該的,這錢我不能要。”
小花看著明遠堅定的眼神,忽然想起他們剛認識時,他說“當老師的,就得給娃們指條路”。這麼多年,他不僅給學生指了路,還在危難時,給了他們最堅實的依靠。
回家的路上,明遠開車,小花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纏著紗布的胳膊,輕聲說:“以後遇到這種事,別這麼衝,先報警。”
“當時哪來得及想那麼多。”明遠握著方向盤,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那丫頭跟珍珍差不多大,看著哭,我就想起咱珍珍,要是遇到這種事,我也希有人能站出來。”
小花沒說話,手握住他沒傷的右手。他的手很糙,佈滿了繭子,卻溫暖得讓人安心。車窗外的月落在他手上,也落在臉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回到家時,張母和珍珍還沒睡,坐在炕上等他們。珍珍看見明遠的傷,哇地一聲哭了:“爹,你疼不疼?”
“不疼,爹是大英雄。”明遠笑著抱起兒,在臉上親了口。
張母著兒子的胳膊,眼圈紅了:“以後開車慢點,別總想著管閒事,自家安全最要。”
“娘,您不是常說,見難不幫,枉做人嗎?”明遠笑著說。
張母被他說得沒脾氣,轉去灶房端出熱好的蛋羹:“快吃點,補補。”
窯的燈暖融融的,映著一家人的影。小花看著明遠一口口喝著蛋羹,看著珍珍趴在他懷裡撒,看著婆婆臉上的笑紋,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第二天一早,林曉的父母帶著來家裡道謝,還送了面錦旗,上面寫著“見義勇為,師者楷模”。珍珍揹著書包上學時,在巷口跟同學炫耀:“我爹是大英雄!”
明遠上班時,路過鄉中心小學的場,聽見學生們在唱新學的歌:“老師像棵大樹,守護我們長……”他抬頭向教學樓,落在“知識改變命運”的校訓上,閃閃發亮。
小花站在教室的講臺上,看著學生們認真的臉龐,忽然在黑板上寫下:“勇者,並非無懼,而是明知有險,仍願而出。”
筆劃過黑板的聲音,像在訴說著什麼。知道,生活總有風雨,日子總有重擔,但只要心裡裝著,裝著責任,裝著對邊人的,再難的路,也能走得坦坦。
就像明遠,他或許不是個時刻顧家的丈夫,卻用行詮釋了什麼是擔當;就像自己,或許每天都在瑣碎裡忙碌,卻在柴米油鹽中,把日子過了最踏實的模樣。
夕西下時,明遠騎著腳踏車回家,車筐裡放著給珍珍買的筆記本,還有給小花帶的髮卡。小花站在院門口等他,張母坐在藤椅上擇菜,珍珍在旁邊給講學校的趣事。
炊煙裊裊升起,在黃土坡上畫出一道溫的弧線。這尋常的傍晚,藏著最人的幸福——是有人等你回家,是有事值得牽掛,是在平淡的歲月裡,用和勇氣,把每一天都過得熱氣騰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