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開局零天賦,但我苟得住》第1894章 被放逐的命者(1)

作者:不能吃甜辣·3個月前

英卓指尖微,那截自命運長河末端悄然攫取的氣息,如遊般纏繞於指隙之間,幽微卻執拗。他凝神推演,心念如針,一寸寸刺混沌未明的命理褶皺——誰料那縷氣息竟似被無形之手牽引,倏然倒卷,直指寰宇意志本源所在!青銅古捲上浮起的符文驟然黯淡,卷軸邊緣泛起蛛網般的裂痕,彷彿不堪承這逆溯天機的重。他眸一沉,當即收勢,再不追索。有些門,推開便是萬劫不復;有些路,踏進一步,便再無歸途。

而就在命運長河奔湧不息的幽邃深,兩道凝若實質的目,早已如寒星懸峙,靜默地釘在英卓背影之上——子晉、永憶,兩位人族命者。他們並非蟄伏於暗,而是早已化作長河本的波紋與暗湧,無聲無息,卻無不在。他們盯了英卓太久,久到連時間都顯出鏽蝕的痕跡;他們不敢輕,只因心中懸著一道未解之問:秦上,是否還藏有未被榨盡的線索?那方自秦小世界中攫取的源初能量,雖如星海傾瀉,浩瀚磅礴,可命者境的消耗,從來不是以量計,而是以“道”蝕——每一次出手,皆是削骨剜魂,斬斷自與寰宇的一線牽連。此前二人聯手,借英卓心神微滯之瞬,悍然震斷青銅古卷推演之鏈,那一擊看似輕巧,實則已將積蓄千載的命元去七分,餘下三分,尚不足護持神魂周全。若再強行阻截,怕是連意識都將沉永恆長眠,化作命運長河裡一粒無聲無息的塵埃。

所幸,半晌過去,秦頭頂那方翻湧不息的命運長河,依舊平靜如鏡,未起一漣漪,未漾一縷異。子晉與永憶同時鬆了口氣,中鬱結如冰消雪融。兩人遙遙對,目匯之,彷彿有千年轟然坍——自大陸崩裂、山河傾覆、人族扶老攜踏著焦土與霧遷徙始,他們便再未以“人”的姿態相視。彼時天穹撕裂,星隕如雨,大地如陶坯般裂,而他們,正於廢墟殘之下,被一道不可違逆的煌煌意志親手擢升為命者。那刻的驚愕至今猶在骨髓深:原來所謂登臨絕頂,並非加冕,而是封印;所謂執掌命軌,並非榮耀,而是放逐。

命者斬因果,如刀斷水,水過無痕。從此,縱使故園柳枝拂過舊窗,縱使時玩伴白髮蒼蒼立於城頭,只要其修為未至氣者之境,便再也喚不出他們名姓,記不起他們笑。那些曾共飲一瓢濁酒、同守一夜烽火的親朋,終命冊上被硃砂勾銷的墨痕。

然而,縱被剝離為人形的過往,他們仍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在遷徙的漫漫長夜裡,在瘴癘橫行的絕域,在妖環伺的隘口,總有一陣不合時節的風悄然撥開迷霧,總有一條無人知曉的暗徑在危崖之下悄然鋪展,總有一場恰到好的雷暴劈開毒瘴,為襁褓中的嬰孩讓出一線生天。他們引人族落足於這寰宇偏僻一隅,非為苟安,實為存種;更於荒蕪大地深,以命格為引、以殘壽為薪,佈下重重機緣——那座深埋於地脈盡頭、封印著龍祖咆哮的古老地,便是他們以為墨、以魂為契,在天地法則的夾寫就的囑。此舉,終究怒了寰宇意志。它不屑於俯視人族之微渺,卻無法容忍命者逾越鐵律,在既定的棋局之外,擅自落子。於是貶謫令下,如霜刃劈空:子晉與永憶,被逐至寰宇元界最外層,直面混沌虛空——那裡沒有星辰,只有撕扯萬的虛無流;沒有時間,只有熵增與寂滅永恆媾的嘶鳴。縱為命者,亦如孤舟陷於風暴眼,每一息息,都在與湮滅角力。

直至某一日,一道難以名狀的訊息,如游魚穿破混沌之海,悄然叩響他們瀕臨枯竭的識海——那並非聲音,亦非影,而是一種……早已忘的、屬於“未被斬斷之前”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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