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許天獨自坐在議事廳中,面前攤著厚厚一沓賬冊,茶盞中的靈茶早已涼。
他睜著眼,目落在那盞涼的茶水上,久久沒有。
自從將父親移冰晶棺後,他便沒有再休息過。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想到父親那會忍不住崩潰。
而他是許家長子,是百果盟盟主,是所有人眼中的主心骨。
他不能倒。
“大哥。”許天陣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許天抬起頭,看到許天陣獨臂負於後,面疲憊卻眼中帶著。
“天陣?怎麼還沒休息?”
“剛從城外回來。陣法修復已進最後階段,核心陣紋已全部勾連,東三節點、南七節點、西二節點……所有損傷的節點都已修復。母親說,最遲七天,大陣便可恢復如初。”
許天眼中終於有了一亮。
“好。七天後,大陣重啟。屆時,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許家,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許天陣點頭,正要轉離去,許天卻住了他。
“天陣。冰晶棺的事……姨娘們……還好嗎?”
許天陣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母親和幾位姨娘……每天都會去室,在冰晶棺前坐很久。們不讓任何人陪,也不讓人打擾。”
許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父親的後事,不能辦;父親的棺槨,只能藏在室中。連給父親守靈、燒紙、磕頭,都要。母親和幾位姨娘心裡苦。”
“我知道。”許天睜開眼,聲音沙啞。
“但現在不是時候。等許家真正站穩了腳跟,等金刀堡和雲家再也不敢許家一汗——到那時,我要為父親風大葬。”
許天陣看著他,獨臂微微攥。
“大哥,會有那一天的。”
七天後。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百果城的城牆上,便已站滿了人。
許天、許天劍、許天魄、許天陣、許天悅……許家所有嫡系,盡數到場。
聶文倩、安詩悅、王雨婷、李靈音、安汐幾也站在城樓上。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城外那層銀灰的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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