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死犟死犟
一夜好眠, 等再醒來阿滿已經被春兒抱到對面西廂穿服去了,而自己則被裴元摟抱在懷裡,得連他心口的呼吸起伏都特別清晰。
“什麼時候醒的, 怎麼不醒我。”
“還早,今天又沒有什麼事要忙,不著急。”
或許是裴元的語調過於放鬆,謝九九原本繃的脊背又重新放鬆下來, 躺回裴元側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頭頂瓜瓞綿延的幔帳出神。
有些話謝九九從未說過, 但總是要比更加誠實。裴元回來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好似這事鬧得再難堪,也有人給自己兜底了。
謝九九想賴床,裴元也打算陪妻子睡個回籠覺。沒想到外邊傳來一陣腳步聲,跟著的是謝文濟由遠到近的聲音。
“大姐,你起來沒,我有事找你說。”
去府城的除了承平還有去年家裡新來的長工老範, 老範直接去的青松書院, 正好上青松書院月度考試,老範就在山腳的莊戶借住了一夜,等書院考試考完了才把謝文濟給帶回來。
老範比承平年長, 有些話回來的路上他就跟謝文濟說清楚了。
謝文濟只是在讀書這件事上沒天賦, 又不是不懂人世故。老範把事前後一說他就知道這事棘手, 回到家也不往後院去, 就先直奔謝九九這邊來了。
“二爺不如先去後面休息休息, 等大娘子起床收拾好了再過來。”
“不用,我就在這兒等著。我姐沒空,我姐夫出來也行。”
先從房裡出來支應的是春兒,這事說來跟謝文濟關係並不大。這幾年謝文濟隔一年下場考一次, 兩次都沒能考中秀才。
上說著明白自己天賦有限並不強求的人,真下場了真落榜了心裡又怎麼可能不在意。這一兩年讀書越發用功,除了中秋過年他連回家的時候都。
即便回來了,大多數時候也都是在書房裡讀書,要說這事是黃娟這個當孃的提前跟謝文濟商量好的絕不可能,但春兒心裡對他還是起了一微妙的遷怒。
好在阿滿暫時搞不懂這些,昨天爹回來,帶著和娘去臨澤樓吃飯。今天好久沒見的舅舅也回來了,小傢伙像個糰子一樣從房裡衝出來撞到謝文濟懷裡,又笑又的興得不得了。
“舅舅、舅舅,你怎麼回來了。上次說好要給我帶的東西呢,沒忘了吧。”
謝阿滿被一家子養得極好,才三歲的小孩兒不管什麼時候小荷包裡總裝著散碎的銅子,都是舅舅小姨給的。出了家門在巷子裡跟街坊四鄰家的孩子玩兒,就每次都能從荷包裡拿出一兩個銅板來買飴糖花生糖。
上次謝文濟從家裡去書院,出門前阿滿把荷包裡的銅板全給舅舅了,說是要舅舅回來的時候給買胭脂回來,還得是最好最貴的那種。
才三歲的孩子怎麼就知道買胭脂了,還多虧了謝九九。謝九九的梳妝檯一向是擺得滿滿登登琳琅滿目,只要是市面上時興的,就沒有不買回家的。
連每次去府城找裴元,裴元或多或都得替準備些新買的脂首飾,都是去書局買書和筆墨的時候順道帶回來的。
起初府學裡的同學還總拿這個調侃裴元,說他肯定是揹著家中河東獅在府城養了外室。
這話自然是故意的,畢竟裴元出又瞞不住人,他本就是裴老三和關氏所生的外室,現在到他出人頭地又走了他親爹的老路,在旁人看來並不出奇。
讀書人之間的豔羨和嫉妒,向來比販夫走卒還要深還要重。
不過是他們要臉要面,就是心裡嫉妒得慪了,表面上依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寵辱不驚的樣子,只能拿這樣是似而非的玩笑話來兌裴元。
裴元才不管那些,見著好看的時興的該怎麼買就怎麼買,直到那些首飾珠串都出現在謝九九髮髻上,大傢伙才知道這些銀子裴郎君還真是都花在他正頭娘子上了。
阿滿看得多了,自然也學會了。是拿孃的胭脂抹臉塗得跟個猴屁似的就不知道多回,每次把謝九九的胭脂香嚯嚯得不個樣子,都得挨娘一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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