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三進帶外帶一路西院的宅子,除了府後沒有關家這麼大的花園子和小人工湖,大小也差不了多。按照規制,比尋常四五品的文府邸還要更高一些。
“那麼大個宅子,是掃地守門的下人就得安排不。昨兒出門的時候上大房的大也出門吃酒,還讓我問問您想不想買人,府裡今年要買幾個小丫頭回來,您要是要買人,就讓牙人給留意著。”
“買人的事暫且緩緩,咱們有事求著府裡的時候就搬過來住,現在事辦完了難不就這麼拍拍屁走了?不像話。”
關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是不怕親戚住在府裡的。畢竟大家都有各自的院子,院門一關誰也擾不著誰。
或許那些真正上門打秋風一住好幾年不走的,金氏說這話是在暗示人家住得久了該走了,但裴元和沈霽決計不可能。自己要真現在就走,那才是把人給得罪了。
這事就得慢慢來,狀元府那邊慢慢佈置著,這邊多陪老太太過幾個節。等三請三辭之後,實在留不住了再搬過去,這才全了兩家的面。
“那過幾日我上曹勇和高義先過去看看,看看缺什麼東西多人,咱們好歹慢慢置辦起來。”
“這行,正好陛下連同這宅子還賜了五十畝地,到時候空也去城外看看。”
五十畝地,著實不算多。唯一的好是從皇莊裡撥出來的,連同種田的幾戶人家和一個小小農莊也一起給了。
這個陛下,市井裡皆傳他近年老邁多疑,但對於他看上的或是想要封賞優待之人,那可真是能賞得面面俱到,人說不出一個不好的字來。
知道你以後要天天要往翰林院去點卯上衙,就把宅子賜在離翰林院走路也不過一刻鐘的東城。那地方挨著京城的‘文脈’,真真是再好不過的清貴地方。
賜了宅子還不夠,又怕你突然得了這麼大一座宅子沒法維持,就又連同宅子一起賜下五十畝田產和幾戶佃農。
賜下宅院那日,一起送來的還有那五十畝田地去年的產出,把糧食棉花一起折算下來,也能有個五十兩上下。
畢竟翰林院修撰一個月的俸祿也就十兩銀子,這點錢也就比關家每月的例錢多二兩,想要靠這個養家,那全家非得一起上街討飯去。
想起這個謝九九的心又好了一丁點兒,可這樣的好心還沒維持多久,就被裹著一怒意捲進屋來的裴元給打破了。
“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裴元很七上臉,以前還在老家的時候,謝九九難免見難纏不講道理的客人,有時候回家了心裡都還憋著一氣,見誰呲呲誰。
家裡人對此都是能躲則躲,只有裴元會把謝九九牽著去書房坐下,他看書寫文章,由著在書房裡隨便幹些什麼。
謝九九這個時候一般都會給裴元收拾書房,等把書房裡的東西從這邊擺到那邊,又從那邊挪到這邊地折騰一溜夠,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才會憤憤地把事給裴元從頭到尾說一遍。
聽完了,不用裴元再假模假式地陪著罵,謝九九的氣自然而然便散了大半。這時候書房便了兩人顛鸞倒胡作非為的地方,再不能讓旁人踏足半步。
“我今天帶著徐裂雲和林懷瑾他們去鋪子裡吃飯,老潘說你把那天那匾額給摘下來了。”
裴元這一路回來是越想越氣,這幾天不管什麼場合,不管有沒有人問他,他總能把話題往狀元樓上扯,總之這幾天只要跟他裴遠舟搭過話的就都知道,狀元娘子給裴狀元在南城開了一間狀元樓。
“我還說你們只管去,去了就知道我們家狀元樓的味道是一頂一的好。”現在可好,人家就那一天哄著自己高興傻樂呵,過後連匾都給摘了。
“你兇什麼,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謝九九啪一下就把手裡的筆給摔了,親這麼久還沒被裴元這麼扯著嗓子兇過呢。
“你也不看看那匾多長,咱們家那飯館多小。那麼長一塊匾,又是雲客來又是狀元樓的,就這麼一直掛著像話嗎!”
謝九九才不怵他,迎著裴元盛滿怒意的眸子又往前近了幾步,“再說了,你是狀元郎,有一個開飯館的娘子就夠拿不出手的了,我怎麼可能真的一直把狀元樓掛在匾上,我自己的買賣我不用狀元的名氣,也能做。”
“你說什麼?”裴元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謝九九給氣死,“什麼夠拿不出手,誰跟你說什麼了?還是……”
“我們親之前不是都說好了的,我以為你不會、不會多想。”
“我為什麼不會多想,你是狀元,而我卻什麼都不是。以前還有個雲客來,現在卻連雲客來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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