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陳恪初頭角時,他們便對其青睞有加,認為其行事風格暗合“知行合一”之心學義,屢次想要將他拉心學門牆,甚至希他為心學在朝中的“代言人”。
陳恪彼時志不在此,且深知捲學派之爭的麻煩,多次婉拒。
後來他主政上海,推行新政,需要輿論支援,曾與二老有過合作,藉助他們在士林的影響力為開海造勢。
二老亦欣賞他的實幹,鼎力相助。
當時陳恪為表謝,曾含糊提及他日若有暇,或可共同講學論道。
但這更多是客套之言,後來政務繁忙,自然不了了之。
想必是這兩個老名士,對陳恪當年“敷衍”之舉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見他罷歸鄉,閒居故里,認為正是“其就範”、將他“綁”上心學戰車的天賜良機!
於是,也不管陳恪本人意願如何,便用他們那龐大的學影響力網路,過門生故舊、書信往來、文人雅集,將“靖海侯陳子恆將於金華故里開講心學與經世之”的訊息,巧妙地散佈了出去。
這訊息一經放出,激起的何止千層浪!
陳恪是何許人也?
他不僅僅是靖海侯,不僅僅是曾經的狀元郎。
在天下士子,尤其是那些年輕、有抱負、建功立業的讀書人心中,他更是一個活著的傳奇,一個功的極致典範!
論科舉,他是天子門生的狀元,是讀書人理想的巔峰。
論事功,他開海、練新軍、平倭寇、拓銀礦,以一人之力打造出上海浦這般富甲天下的奇蹟,是經世致用的絕佳註腳。
論聖眷,他簡在帝心,雖暫遭挫折,但起復只是時間問題,更是當今裕王爺的啟蒙老師,未來帝師的可期人選。
論學問,他雖非傳統意義上的著書立說的醇儒,但其奏疏策論,每每切中時弊,見解深,更兼其將學問用於實踐,取得了煌煌赫赫的就,這比任何空的玄談都更有說服力。
當世大儒不,王畿、錢德洪學問深,高拱更是位高權重,學養深厚。
但他們或是純然的學者,或是深陷朝堂的政治家。
像陳恪這樣,集科舉極致、事功頂峰、帝王師友、實學典範於一的,絕無僅有!
他的功,是實實在在、看得見得著的,是“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的完現。
對於“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計程車子們來說,陳恪就是那盞最亮眼的指路明燈,他那套融合了心學能與極端務實神的“功學”,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因此,當“陳恪要講學”的訊息傳出,無論訊息來源是否確鑿,都足以讓無數士子心馳神往,不遠千里而來。
他們想聽的,或許不僅僅是章句訓詁,更是陳恪如何將聖賢書讀活,如何把握時機,如何建功立業的“秘訣”!
這是一種對“功”本的追逐,對“榜樣”力量的崇拜,其號召力,遠非尋常大儒開壇講經可比。
想通了此節,陳恪站在侯府書房的窗前,著遠街市約的喧囂燈火,聽著隨風傳來的約人聲,只能無奈地搖頭苦笑。
錢德洪、王畿這二位,真是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也是送了他一份“沉重”的大禮。
他們這是用這種“既事實”的方式,他出山,將他推向士林輿論的中心,同時也將心學“知行合一”的旗幟,到了他這個最影響力的人手中。
如今,士子云集,民洶湧,商業興,整個金華鄉都因他而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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