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況下,夜往往意味著單調枯燥的黑。
但對於臨鍾湖而言,這裡的夜並不單調。
頭頂有皎潔明亮、宛如玉盤的圓月;遠是波粼粼、彷彿碎玉的湖水;便是湖畔、小路與兩側的樹叢間,也被種類富多彩的魔法生點綴出諸多奇異彩。
夜苔發出綠的芒,像被一個拙劣的畫手,零碎的塗抹在湖畔的青石與大樹腳下;蠟燭木舉起自己的花朵,任憑花蕊在夜風中綻放,搖曳著溫暖的橘黃;還有珍貴的紫藤,盤繞在樹枝上,懶洋洋的搭在半空中,為眾多疲憊的飛蟲提供休憩的場所。
燈火蟲趴在樹幹上,吮吸著樹,肚皮一鼓一鼓,發出青白相間的芒;熒蛤蜊悄然臥在淺水區,開啟殼蚌,用藍幽幽的芒細小的魚蝦;還有幾條了氣候的火赤鏈,肆無忌憚的閃爍著周環繞的紅芒,毫不在意水中那些近在咫尺的危險。
鄭清與林果之間略顯沉重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很久。
好的小巫師很快找到了新的話題。
因為知道鄭清缺乏許多巫師們的基礎常識,所以林果抱著自己的書包,煞有介事的向年輕的公費生講解湖畔那些閃閃發的魔法植們。
“許多魔法生都喜歡在蠟燭木周圍獵食,比如鬼面蜘蛛、疤背蠍、還有許多長蟲。”林果指著不遠一株枝頭閃爍著橘黃芒的低矮灌木說道:“所以晚上在野地裡,最好離蠟燭木遠一點……當然,臨鍾湖附近應該沒有那些東西的。”
一條周環繞著紅芒的長蟲順著蠟燭木攀附而上,最後把腦袋搭在那些閃爍的花朵間。阿爾法學院的小天才飛快的改口,補充了一句:“赤鏈蛇除外。”
“學校為什麼會讓火赤鏈這種富有攻擊的生隨便呆在湖畔呢?”鄭清謹慎的看著那條五十米外的長蟲,雙手在口袋裡,就差沒有給自己上拍幾張鐵甲符。
“學校為什麼能讓一頭妖到學專機上呢?”一個聲氣的反問在他後響起。
鄭清飛快的回過頭,拘謹的看著凡爾納老人,張的搖了搖頭。
老人剛剛從屋子裡拿了一件大披在上,腰上還挎了一條大的皮帶,上面掛著幾個厚鼓囊囊的皮包,不知裡面裝了什麼東西。
也許他就是今晚巡邏隊的領隊,鄭清心底有了幾分明瞭。
“報上都說了,是學校人手不足,被妖魔鑽了空子。”林果抱著書包,小聲回答著。
與鄭清相比,這個年紀甚小的阿爾法大一新生面對老人時更顯不安。。
“不是管不過來的,就是懶得管的。”老人出手中的木杖,把林果頭頂那盞氣死風燈勾了下來,重新提在手上,慢悠悠的說道:“把上岸的河水鬼踹回水裡、把草叢間的長蟲毒捉拿歸案,打掃乾淨院子,讓其他學生安安心心。”
“這就是巡邏隊的任務。”
“這就是你們的任務。”
鄭清還在回味這句話的時候,不遠的人群忽然起來。
“快看那邊。”
“有人過來了!”
鄭清循聲去,只見湖畔小路深浮現出一點亮。
這點芒在湖畔五六的夜景中非常微弱,毫不起眼,但又彷彿被施加了魔法似的,總會不經意間吸引到人們關注的目,顯得格外出眾。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這點芒越來越引人注目。
開始只是綠豆大小,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繼而燈越來越亮大,像花生、像蛋、像菠蘿;很快,鄭清就判斷出那是一盞漂浮在半空中的氣死風燈。
與凡爾納老人抓在手裡的這盞燈幾乎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