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未來……或者說，終結，是什麼樣的？”
鄭清忍不住追問，他想知道那些‘泡沫世界’裡的‘短命種’們最終的命運。
“還是那句話，短命種們的命運，在所有時間線上的結局並沒有什麼區別，最終都是消亡……或早或晚罷了。為傳奇，你可以從時與命運長河裡‘撈起’你過往存在過的痕跡，它們將隨你一同不朽。不傳奇，到頭來終究不過一抔黃土。”
不知是不是因為變年輕的緣故，石慧在與鄭清聊天的過程中，漸漸失去了那份‘莊重’，開始活潑與靈起來，打了個響指，幾從旁飄過的‘細’瞬間縈繞到了的指尖，而後從細中噴吐出一團團模糊的畫面：
“——當然，分支時間線與主時間線之間還是有一點區別的。絕大部分時候，分支時間線上的生命會隨著時間線的‘坍’而悄無聲息的沉寂下去……類似‘太落下後，再也沒有升起’那種覺，世界的彩逐漸褪去，萬歸於靜寂，所有生靈會在一種近乎安詳的、彷彿沉最深睡眠的狀態下，慢慢變得虛幻，然後與所在的世界一起，化作時與命運長河主幹道旁微不足道的泡沫與蒸汽，了無痕跡……但也有很見的時候，分支時間線上的世界崩潰發生在‘白天’，或者說，在時間線坍的瞬間，那個世界正於活躍期……”
說到這裡，小巫的語氣中陡然多了幾分慨，聲音也不自覺的低了幾分：“——那種況下，就比較……難看了。天地異變，規則崩壞，萬哀嚎……而我們，會到很吵。”
抖了一下手指，指尖那幾順的重新迴歸到周圍的流溢彩中。
黃花狸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豎起耳朵，似乎在聽兩人的討論，眼睛卻有些出神，怔怔的看著遠，不知想到了什麼。
“——我們？”
鄭清輕聲重複著這個詞，莫名到了一冷意。
“對，我們這些傳奇。”
巫肯定地點點頭，眼神中掠過一即使是傳奇也難以完全磨滅的複雜緒，“因為在那最後的時刻，那些時間線上的生命，我們的親人、朋友、下屬、同事、乃至敵人，會基於本能的追求，瘋狂地呼喚我們的真名、祈禱神蹟、乃至發出最惡毒的詛咒……聲音會越將逝的時間線，直接回在我們的意識深……對傳奇而言，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而我們卻對此無能為力……因為絕大多數時候，我們的拯救毫無意義。並非不願，而是不能。時空的基本規則決定了，那些未能‘躍出水面’的生命本質，不支援他們越時間線真實存在。強行干預，只會讓時間線上的擾更劇烈，誕生更多被廢棄的時間線與泡沫世界……”
鄭清忍不住皺了皺眉。
更多被廢棄的時間線，意味著更多親朋好友的呼喊以及死亡——在這一刻，‘拯救’這個舉已經從心靈拷問轉變了真實的選擇困境，宇宙用法則止了傳奇們肆無忌憚地使用超之力去幹涉自然運轉的規律。
“——所以，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鄭清覺得假如自己聽到蔣玉、蘇施君或者波塞咚等人的呼喊，很難假裝聽不到，以冷漠的心態去面對。
石慧並未直接回答鄭清這個問題。
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聽說，你去過鏡中世界？”雖然用的疑問句，但語氣卻非常肯定。
“去過。”鄭清不確定是朱思還是先生跟聊過這件事。
“你在鏡子裡，應該見過很多真實不虛的幻影，對吧？”
“對，但是……”鄭清有點兒猜到想說什麼了。
“沒有‘但是’。”
小巫幅度很大的搖了搖頭，像極了很久以前，朱思在鏡子裡對他搖頭的模樣：“——對很多低階巫師來說，鏡中世界的幻影與真實的存在並沒有什麼區別。而站在更高維度，它們對我們來說也是相同‘質量’的存在……同樣的輕如鴻……以傳奇的視野來看，這個世界，這時與命運的長河，每時每刻都在誕生又拋棄無數這樣的時間線分支，每一條分支上都有無數個‘你’‘我’‘’的存在。而在與與之間，在存在的那個瞬間，並無本質區別，只是被你的意識、你的存在所‘錨定’的程度不同……”
話題重新回到了‘錨’這個關鍵字上。
此時，鄭清已經有了一點更深刻的領悟。
“……用古典魔法哲學的理論來說，就是‘我思故我在’，我們的意識決定了這個世界的真與假，你所在之，才是你所認知的‘真實’。其他，皆為虛妄……在更高的維度看來，或許皆為註定消散的漣漪。”
說到這裡，石慧士影陡然頎長，轉眼便重新變了那個嚴肅的巫，側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年輕傳奇，然後轉頭看向兩人眼前這片似乎蒼白卻又流溢彩的世界，輕聲嘆了一口氣：“宇宙之中沒有道德，只有生存。同樣，時間線上也沒有道德，只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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