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子昂木著臉。
既沒有去那碗‘甜水兒’,也沒去關窗戶,而是把那張護符塞進腰帶,抓著木劍,撒就跑,眨眼就消失在屋子裡。
蜃氣微微模糊了一下,黑貓意識到,裡面的時間線發生了細微變。
果然,畫面一轉。
錢子昂已經回到了門外,後還跟著幾個黑袍子的巫師,其中一個袖子上還有三叉劍的標記。幾個黑袍子進門後,拿著羅盤、銀鏡、銅鈴、法尺等諸般法,滿屋子探查,沒有毫結果,最終只能調了驅邪的靈水,四潑灑了一番。
“——你確認那‘紙人’是邪嗎?”
袖子上有三叉劍標誌的巫手持銀鏡,皺著眉四檢視著,同時詢問錢子昂:“它到底什麼跟腳?你和它又是怎麼結怨的?”
“我在嘗試一個家傳的召喚咒,召來了那個紙人……它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從沒見過。書上也沒有記錄……理論上,我應該召來的,只是個‘小鬼’之類的存在。”
錢子昂當然不能實話實話,但也不能在三叉劍面前撒謊,所以他很有技巧的使用了一些春秋筆法:“至於結怨……我發現它不對勁後,把它打碎了幾次,但它又都活過來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生命,覺很邪門……”
他雖是錢氏的旁系子弟,卻也是錢家人。
沒有抓到真憑實據前,三叉劍也不可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紙人找他的麻煩。
“——召喚咒本來就很容易接引來意外。”
另一個拿著銅鈴的巫師晃了晃手中的鈴鐺,叮叮噹噹的聲音迴盪在屋子裡,攪的他聲音有些零散:“不過,邪門的東西不一定是邪……我記得格林雜貨鋪裡擺了一座厄里斯魔鏡,能照見人心底的慾,就很邪門,但它絕不算是個邪……”
“而且,我聽錢同學的話,那個紙人也沒對你造過什麼傷害,對吧?”第三個拿著羅盤的矮個子巫師轉頭看向錢子昂,眼神中帶著幾分探尋。
錢子昂沉默了幾秒。
仔細想了想。
確實。
那個‘簷花’從出現後,除了拿紙團砸過自己——還沒砸中——在沒做過其他危險的行為,而且還給他送了一碗甜水兒,相反,他卻接連吹了好多口氣,把它吹滅了許多次。
他自省了一下。
之所以反應這麼過度,除了簷花確實有點古怪外,還因為他知道自己召喚簷花的那個魔法陣有危險,所以對它召喚到的存在沒有信任。相反,旁這幾位黑袍子就沒他那樣的偏見了。
“——這碗甜水兒也只是普通的茶,喵喵甜品店的。”另一個拿著法尺的巫師也檢測了窗臺上的青花瓷小碗:“可惜,有些涼了。”
“錢同學不是說它很弱小嗎?”
“它從哪裡買了這碗茶?”
“不一定是買的。”
“這碗也不是喵喵甜品店的……倒像是約塔餐廳的茶碗。”
“果然有些邪門。”
黑袍子們三三兩兩議論著,錢子昂卻已經下定了決心,趁著大家都在屋子裡,飛快的收拾起行禮,從桌上的工書,到捲起的卷軸,再到筆墨紙硯,等等,逐一收攏到一口小木箱裡,然後徑直背起來。
這間屋子是他來貝塔鎮後,在南區臨時租賃的一靜室,棄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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