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 “平反” 的話是兒為了寬他心編的謊話。
可除了秦連峰,他又不知道能問誰。
秦連峰其實心裡也沒底。
前段時間他一直在外執行任務,回來只來得及給家裡寄了封報平安的信,還沒等回信,就請了假離開了家屬院。
這葫蘆島地偏隅,訊息閉塞得很,外頭的風聲哪能輕易傳進來?
他甚至覺得,婉晴剛才那話,多半是急之下的安。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老爺子本就子弱,這一喜一悲的落差,要是真激出個病來,可怎麼好?
秦連峰心裡飛快轉著念頭,面上卻仍保持著軍人的沉穩,語氣拿得極穩,斟酌著開口:“最近是約聽說有這個趨勢,不過這類事,肯定要經過上頭層層審批,急不得。”
何父聽懂了秦連峰的言外之意。
有希,只是要等。
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蒙塵的燈盞突然被撥亮了芯子,連聲音都發:“時間長沒事,時間長沒事……”
他的手還在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趕低頭翻找面前的包裹,指尖好幾次都掉了裡面的布片:“你們…… 你們帶沒帶針對肺炎的藥?”
帶的藥品大多是何婉晴在家屬院的時候準備的。
何婉晴一聽,趕把包裹拉到跟前,手指在裡面飛快翻找,語速都快了些:“有!我帶了異煙肼,是抗結核的,不過這個得長期吃,還有副作用,傷肝,必須遵醫囑,絕對不能自己瞎吃。”
掏出一個小藥瓶,又繼續找:“還有利福平,我託了好幾個關係,才從寧市軍區醫院弄到的,也是治肺結核的,這藥醫院供應,我沒買到多。”
最後拿出個更小的瓶子:“這個是氨茶鹼,平用的,但是不能多吃,劑量一多半了,容易心慌、吐,還可能了心律。”
桌上擺著三四種藥,都是農場裡難尋、連市裡都未必能買到的俏貨,何婉晴一樣樣指著,生怕父親記了注意事項,聲音裡滿是牽掛。
急得口微微起伏,說話時氣息都帶著,攥著藥盒的指節泛了白:“爸,是你跟媽染了肺炎?還是大哥涼了?”
“爸,是你和媽染上肺炎了嗎?還是大哥?”
何父臉上是溫和慈的笑容,聲音和緩不不慢:“不是我們,是跟我們一起過來的張教授,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還抱過你,染上了肺炎,這裡藥難買,有你們帶來的這些藥,好歹讓你張姨過得舒服一些。”
何父說的這個張阿姨確有其人。
加上何父說得也很細緻。
何婉晴沒有懷疑他的話,鬆了口氣,又趕把幾盒消炎藥往父親手邊推,眉頭還擰著:“給張姨是該的,可你們也得留兩盒備著,以防萬一。等我回了家屬院,再託人多買些送來……”
何父手把藥盒攏到一起,應著 “好,好,都聽你的”,笑容裡沒半分破綻,連起時的作都著尋常。
只是一旁的秦連峰卻從剛才何父找藥時一瞬間的緒破綻中發覺了不對。
在何婉晴沒提及“平反”之前,何父完全沒提任何肺炎相關的事。
如果真是那位張教授得了肺病,如果真是急著給張教授找藥,方才婉晴掏藥時,他該第一時間湊過來翻找,而非等婉晴主問起,才慢悠悠說起張教授。
偏偏是在何婉晴和自己說了平反有希後,老人家才想起來要找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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