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了才有人著看書看得酸脹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了句:“這是謝啥呀?趙大哥、玉梅姐,你們藏啥好東西了?”
這明擺著是拿 “大夥兒” 當幌子搞道德綁架。
趙文竹和錢玉梅子好,但能隊下鄉熬了近十年,骨子裡也不是什麼子的。
趙文竹剛要開口駁斥,冷不丁一道清脆又利落的聲音從複習班門口撞進來,直接過了管正的嚷嚷聲。
“吵什麼吵?離高考就剩個把月,多說一句的功夫都能多啃道題,多掙一分,不好好埋頭看書,在這兒叨叨扯閒篇,看來大家對金榜題名有竹得啊?”
眾人回頭,只見顧蓮抱著一摞本子站在門口,眉眼清亮,半點怯意都沒有。
管正一見是顧蓮,心裡先虛了半截,卻還撐著架子:“顧蓮,我這不是為大夥兒求個公平嘛!他們夫妻倆藏著獨家複習資料,瞞著所有人,這事兒擱哪兒說都不合適吧?”
顧蓮幾步進屋裡,往管正面前一站,角勾起一抹涼的笑,幾句話像淬了冰的小刀子,直扎得管正臉上紅白替。
“第一,公平不是搶來的,是自己學來的,有功夫別人掏東西,不如多背兩個知識點。
第二,筆記是我嫂子姜琴從城裡寄給我的,我願意借給誰、給誰看,那是我的自由,不到你在這兒替天行道。
第三,別拿大夥兒當幌子,真想抓時間複習的,都在低頭啃書呢,就你閒得發慌,專挑事攪局。”
三句話砸完,管正張了張,半天沒憋出一個字,臉憋得跟豬肝似的。
顧蓮懶得再看他,轉把懷裡那本薄薄的複習筆記往桌上一放,本子雖舊,頁邊卻麻麻寫滿了工整的批註,紅筆圈重點、藍筆理邏輯,一看就是實打實的乾貨。
“這本筆記,是我嫂子專門給我寄的複習筆記。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除了那些個心思不正,只會道德綁架的人,剩下想抄的,都可以抄。”
抬眼掃過一圈眼的知青,語氣乾脆。
錢玉梅攥著角,聲音帶著幾分懊惱:“顧蓮,都怪我們……”
要不是和趙文竹沒想著藏著點,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被管正給發現了。
“怪你們啥?” 顧蓮搖搖頭,眼神掃過管正,“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管正被這話裡的暗刺扎得臉更脹了,梗著脖子反駁:“顧蓮,你別口噴人!我這全是為了大家夥兒著想!就我的文化水平,要我說,誰需要複習筆記,也不到我需要!”
“我信啊!” 顧蓮不上應著,還抬起手,給他敷衍地鼓了兩下掌,“啪、啪” 兩聲,在安靜的複習點裡格外明顯。
弄得錢玉梅和趙文竹兩人都有些不著頭腦,管正更是一臉不知該驕傲還是該懷疑的表。
顧蓮鼓完掌,歪著頭笑了笑,話鋒一轉:“既然管知青這麼有底氣,那這筆記自然是用不著的,正好,省得佔了別人的抄寫時間,皆大歡喜。”
“你!” 管正沒想到順著杆子往上爬,堵得自己啞口無言,氣得攥了拳頭。
顧蓮說完卻本不理他,只朗聲道:“每天晚飯後,還是在這複習點,我讓玉梅姐把筆記帶來,給大夥兒留一個小時抄閱時間,能抄多都是各位的本事。”
這話,在場知青全都喜出外,連連道謝,看向顧蓮的眼神滿是激。
唯獨管正,僵在原地,拳頭攥得死死的,眼底又氣又恨,卻半句反駁的話都吐不出來,只能灰溜溜地到角落,心裡那點暗的念頭卻瘋了似的往上冒。
憑什麼?
憑什麼顧蓮就有這麼好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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