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嬸子連忙點頭道：“可不是，我瞧的真真的，連那王婆子罵人的聲兒都聽不見了。里長也是，罵就罵吧，還老說那文詞兒，照我看，往臉上一唾，來一句不要臉能算解氣些。”
陸玉娘哈哈一笑，幾日雨連綿導致的壞心一掃而空，既為詼諧的章嬸子，也為境況變好的王娘子。
章嬸子有意無意道：“這念過書，罵人都好聽。聽說你家顧先生也是個唸書的，我不識字兒，不知道顧先生唸的怎麼樣。”
陸玉娘答道：“中過探花，探花就是把一幫讀書人放一起考試，他考第三。”
章嬸子瞬間也笑了起來，眼睛亮了幾分說：“哎呦，這還用得著你給掰開了講，那探花老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早年我聽蕉哥兒那狠心的伯父說過，這探花不要有墨水，還得有長相哩。長得不好也不做探花郎。”
陸玉娘頭一次和人談論起以家人的份出現在的生活裡的顧不渝，覺得蠻新奇，也接話道：“要說這長相，其實我相公倒是俊的。”
章嬸子斜了一眼怪道：“那俊啊，嬸子我瞧著十里八鄉也難出這樣俊的後生。我跟你說，這話你聽過就算了，你也別說出去。張家的那個和我家哥兒同名的姐兒，給顧先生送了不東西，我就看見幾回了。”
“不過你家顧先生是個好的，從來不接，也不大搭理，姐兒還氣哭了幾場。”
陸玉娘半點拈酸吃醋的樣子都沒有，還揶揄著：“張看上相公長得好不稀奇，嬸子怎麼知道的這樣清楚？”
章嬸子活了一下腕子道：“咱們隔壁的趙娘子，那和我一樣也是個沒福的，男人去了是個寡婦。啊做保拉縴的活計，姐兒之前就看上了一個長得好的書生，後來看上了你家顧先生，都託了說。”
“趙娘子哪裡敢應了一個未出閣小兒的婚姻事，就告訴了姐的爹孃。他爹孃打罵才抖摟出來的。”
陸玉娘皺了眉頭：“這年輕小兒家有個惦記的俊俏郎君也不算稀奇，張家父母竟然這樣不給兒臉面？咱們鄰里都傳遍了，姐兒日後如何說人家啊。”
章嬸子撇撇：“張家那對夫妻，最是眼睛長在頭頂上，姐長得不錯，這對夫妻想拿著給自己兒子換前程。都不想把兒嫁給這些種地刨食兒的，自然不當回事。”
“我也不瞞你，姐和我兒子同名也算緣分，趙娘子還起過保的心思，只我們兩家都不願意罷了。本來也有些來往，保這事一齣，張家的都不想和我搭話了。你說說，放著閨不好好疼，淨教閨攀高枝的人家我能看上嗎。拿出一副我家癩蛤蟆想吃天鵝的樣子噁心誰呢。”
陸玉娘詢問著：“哥哥張肖吧，我看也不小了，好像還沒個正經營生呢。”
章嬸子捋了線道：“就是這話。其實姐人不錯，那樣的爹孃兄長也沒起過歪心思。姐俏，自己也打扮的好看，就是想找個俊郎君也不難。可爹孃指著送做小好結那當坐轎兒的給哥換富貴。”
又拿起了厚厚的鞋底：“咱這平民老百姓也無甚名頭，要是真娶了那不是把那一家子都粘手上了，便是那年輕的後生瞧上了，家裡老人但凡是個曉事的也不能點頭答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