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支錄音筆幾乎同時懟到他面前，閃燈像暴雨般劈頭蓋臉落下，刺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薛院士！和醫療械公司的合作協議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您是否承認篡改實驗資料？”
“趙峰趙博士公佈的患者康復案例是否屬實？”
薛院士機械地向前挪腳步，皮鞋在瓷磚地面劃出拖沓的聲響。
他手去擋鏡頭，卻被記者們步步，後背再次抵上冰涼的消防栓。
汗水浸的襯衫在脊背上，領帶歪斜地掛在脖頸，活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蟒蛇。
“無可奉告！”薛院士沙啞的聲音被此起彼伏的追問徹底淹沒。
人群中突然出一隻手，將手機螢幕懟到他鼻尖，那是某論壇上匿名料中微子療法“黑幕”的帖子，IP地址赫然顯示為薛院士所在的實驗室。
“這篇抹黑帖是您釋出的嗎？”記者尖銳的質問讓周圍空氣瞬間凝固。
薛院士覺太突突直跳，猛地揮開手機，卻不小心倒了記者架著的攝像機。
金屬落地的聲響驚了保安，幾個人影從走廊另一頭匆匆趕來。
薛院士趁機撞開側的消防通道門，腐壞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溼的黴味撲面而來，他跌跌撞撞衝下樓梯，後傳來記者們雜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喊。
薛院士終於跑了出來，昏暗的應急燈在頭頂忽明忽暗。
薛院士扶著牆大口息，冷汗順著下滴落在手背。手機在兜裡瘋狂震，螢幕上跳出十幾條未接來電，最新訊息是實驗室助理發來的，調查組已經開始封存他的辦公桌。
薛院士跌坐在溼的水泥臺階上，領帶徹底歪斜地掛在脖子上，襯衫後背洇出大片汗漬。
他扯松領口，腔劇烈起伏，間突然發出一聲抑的咒罵：“趙峰這個雜種！”
手機仍在兜裡瘋狂震，薛院士猛地掏出手機，將螢幕上閃爍的未接來電一個個劃掉。
指尖停在與醫療械公司負責人的聊天介面，對方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刺得他太突突直跳：“薛院士，合作的事恐怕要黃，您得給我們個代。”
“代？”他對著手機冷笑，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要不是你們說中微子療法會斷了財路，我怎麼會拼了命的針對趙峰！”
“只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明明是天無的計劃，怎麼會被趙峰這個頭小子反將一軍？”
頭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薛院士渾一僵。
他慌忙站起來，溼的夜風裹挾著雨水撲面而來，他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裡狂奔，皮鞋踩進積水濺起水花。
“趙峰！”他對著雨幕嘶吼，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回應薛院士的，只有遠傳來的警笛聲，混著雨點敲打鐵皮棚的悶響，將咒罵聲淹沒在無盡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