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床榻的錦被上,將葉凌輾轉反側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搖搖晃晃。
又一次翻後,終於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側的人。
“趙峰。”的聲音帶著點刻意找話的試探,指尖卻不自覺地絞了被角。
趙峰原本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
他側過,藉著月看清葉凌眼底的不安,手將蹭到腰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經意到微涼的手背,便順勢覆了上去。
葉凌的手指了,沒回手,反而任由他握著。
掌心傳來的溫度驅散了些許寒意,才輕聲問道:“你說明天卯時開爐,那九轉續魂丹,真能嗎?”
“觀主把丹房的聚靈陣布得不風,紫銅爐又是前朝的古,連輔材都按殘卷上的分量稱了三遍。”趙峰的拇指輕輕挲著的手背:“我們尋回了還魂草,你又記得那麼多草藥特,沒理由不。”
“可我還是怕。”葉凌往他邊了,肩膀幾乎上他的胳膊:“你沒聽觀主說嗎?他師父當年就是在第八轉走火魔的。那控火之要心無雜念,我一想到天幕人可能就在什麼地方看著,心就突突跳。”
忽然坐起,掀開半邊被子,從枕下出那張被溫焐得溫熱的地圖,藉著月平褶皺:“你看這斷魂崖,老道說有被戾氣侵蝕的東西,咱們這次沒去,會不會……”
“不會。”趙峰手將按回枕上,走地圖重新塞回枕下:“還魂草已經到手,沒必要冒那個險。至於天幕人……”
趙峰目落在帳頂繡著的流雲紋上,“若他們真能被丹藥引來,自然會來。若不能,我們至煉了續魂丹,也算對得起觀主的託付。”
葉凌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極寒之地他用中微子束擊落冰的瞬間,那道淡藍的穿冰甲時,他的眼神比寒玉符還要冷靜。忍不住手,指尖輕輕了他的眉骨:“你當時就不怕打不中嗎?那冰那麼大……”
“怕也沒用。”趙峰捉住作的手指,放在邊輕輕呵了口氣,看著因意手的模樣,角難得勾起一點弧度:“就像明天煉丹,怕也得盯著火候。”
他重新躺好,將往懷裡帶了帶,讓的頭靠在自己肩上:“睡吧。明早要早起,你若是犯困打盹,把凝魂草當凝草加進去,咱們可就白去極寒之地了。”
“才不會!”葉凌哼了一聲,卻乖乖閉上眼。
窗欞外的天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還未越過觀門的石階,葉凌便猛地睜開了眼。
帳靜悄悄的,側的趙峰呼吸均勻,顯然還未醒。
卻再無睡意,輕輕挪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躡手躡腳地坐起。
錦被落時帶起一陣微風,裹挾著帳外靈泉的溼潤氣息,讓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
“該起了。”對著帳頂無聲自語,指尖下意識地向枕邊,那裡疊著一套乾淨的素短打,是玄清觀主特意讓人送來的,說是煉丹時需著潔淨,不可沾半點汙穢。
剛要下床,手腕卻被輕輕攥住。
趙峰睜開眼,眸子裡清明得不像剛醒:“慌什麼,離卯時還早。”
“我這不是怕耽誤了時辰嘛。”葉凌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得極低:“觀主說煉丹最講究天時,卯時氣初升,正好引聚靈陣的靈氣爐。”
趙峰笑著鬆開手,起時作輕得像片落葉:“先去洗漱。我去看看灶房有沒有備好熱水。”
客院的水井旁早已擺好了兩隻銅盆,水面上還浮著層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