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舀起水往臉上潑，冰涼的激得打了個激靈，昨夜殘留的倦意一掃而空。正對著水盆理鬢髮時，趙峰端著兩碗熱粥走了過來，碗沿還冒著白氣。
“灶房的老道說，煉丹耗神，得先墊墊肚子。”他把其中一碗遞過來，又從懷裡出個油紙包：“還有兩塊糖糕，你吃的。”
葉凌接過粥碗，指尖到溫熱的陶壁，心裡也暖融融的。
小口啜著粥，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對了，寒玉符要不要摘下來？煉丹時若是沾了寒氣，會不會影響火候？”
“不必。”趙峰咬了口糖糕，目落在襟：“那玉佩能安神，戴著反倒穩妥。”
兩人三兩口吃完早飯，剛收拾好碗筷，院外便傳來老道的腳步聲。
老道捧著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青道袍，還有兩個裝著艾草的錦囊：“觀主說，換上這個。艾草能驅邪穢，煉丹時帶著好。”
葉凌接過道袍時指尖微頓，布料比上的短打厚實，領口繡著細的雲紋，起來如緞。
和趙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鄭重。
換好服，又用艾草水細細淨了手，兩人並肩往丹房走去。
晨曦已經漫過觀門的飛簷，將丹房的琉璃瓦染一片金紅，遠遠去，那間青磚小屋彷彿籠罩在一層暈裡。
玄清觀主早已等候在丹房門口，一深藍道袍襯得他鬚髮更白，手裡還拿著兩把黃銅小秤：“來了？進來吧，輔材都按順序擺好了，咱們再核對一遍。”
丹房的聚靈陣果然名不虛傳，剛踏進門，葉凌便覺得一溫潤的靈氣撲面而來，比客院濃郁了十倍不止。
紫銅丹爐下的炭火已經燒得通紅，卻不見半點菸塵，只約聽到“噼啪”的輕響，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火苗在爐底呼吸。
牆角的藥架前，玄清觀主正逐一核對著瓷瓶：“凝魂草三錢，晨膏一勺，還有這個……”
玄清觀主拿起個裝著金末的小瓶：“這是用日石磨的，殘卷說需在第三轉時加，能助火焰聚而不散。”
趙峰上前一步，接過小秤仔細稱量，葉凌則在一旁捧著殘卷核對，指尖劃過“九轉之火，每轉需添一味輔材，順序錯則丹毀”的字樣，心跳又快了幾分。
當最後一味輔材核對完畢，窗外的晨鐘正好敲響，卯時到了。
玄清觀主深吸一口氣，將那株幽冥還魂草從玉盒中取出。
淡紫的花瓣在晨中輕輕，部的黑氣已經淡了許多，彷彿被丹房的靈氣淨化過。
“時辰到了。”他將還魂草遞給趙峰，眼神凝重如鐵：“第一轉，控火需如燭火搖曳，切不可急。”
趙峰接過還魂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走到丹爐前，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手按在爐壁上。
那一瞬間，葉凌清楚地看到，他袖口的雲紋彷彿活了過來，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丹房的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的輕響，和三人彼此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