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的淡青火焰正穩穩跳，紫珠懸在火心，表面紅紋路流轉，像一顆即將破殼的星辰。
“第九轉，”玄清觀主的聲音帶著，桃木劍拄在地上才穩住形：“殘卷說‘九轉歸一，需以心火淬之’，這心火……”
趙峰抬手按住發燙的令牌，指尖的珠還在往下滴，落在青磚上洇出小朵紅梅：“我來。”
葉凌攥了袖中的艾草錦囊，指尖掐進掌心：“要不要再歇歇？你流了好多。”
“時辰不等人。”趙峰扯開角笑了笑，扶著爐壁站起時，膝蓋在青磚上磕出輕響。他深吸一口氣，將掌心按在爐口。那裡本該灼得人皮生疼，此刻卻傳來溫潤的暖意。
火焰突然劇烈翻湧，淡青中炸開金紅，像把淬了星火的劍，直刺爐頂。
趙峰悶哼一聲，前令牌紅暴漲，與火焰撞在一起，發出龍般的嗡鳴。
“守住心神！”玄清觀主揮劍劃破指尖，將珠彈聚靈陣眼：“老道助你引靈氣！”
靈氣如水般湧爐，葉凌忽然想起極寒之地的冰，想起趙峰那時比寒玉符還冷的眼神。
猛地咬破舌尖，藉著刺痛讓自己清醒，抓起牆角的靈泉水壺，沿著爐壁緩緩傾倒，水汽漫起時，看見趙峰的道袍後背已被浸，卻直得像株頂雪的松。
紫珠在火中劇烈旋轉，紅紋路與火焰織，竟漸漸凝丹形。
就在這時，爐突然出刺目白，趙峰被震得後退半步，角溢位鮮。
白散去的剎那，丹爐一片死寂。
紫珠裂開了。
那道橫貫珠的裂痕像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滲著灰氣，原本流轉的紅紋路黯淡如死灰。淡青火焰蜷在爐底，像團將熄的燭火，連聚靈陣的靈氣都變得滯起來。
“完了……”玄清觀主手裡的桃木劍“噹啷”落地，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盯著爐那枚殘珠，聲音抖得不樣子：“心火過烈，藥魂散了，老道早該想到，哪有那麼容易！”
葉凌的手指冰涼，死死盯著那道裂痕，嚨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見趙峰的肩膀微微垮下去，那道一直直的脊樑，第一次顯出了疲憊的弧度。
“別等了。”玄清觀主抹了把臉，老眼裡的徹底滅了：“這藥魂已裂，就算勉強凝丹，也達不到天幕人的用丹要求，天幕人是不會出現的。”
“還沒結束。”趙峰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沒看玄清觀主，也沒看葉凌，只是盯著爐那若有若無的灰氣：“你們看。”
葉凌順著他的目看去，那道裂痕裡，竟還裹著一星半點的紫，像風中殘燭，卻始終沒徹底熄滅。
“那點氣有什麼用？”玄清觀主苦笑：“九轉已破，靈氣散了，火也快熄了……”
趙峰沒答話，激發中微子為印，燃燒出熊熊火焰！
“你幹什麼？”葉凌驚出聲，那爐壁此刻的溫度，足以灼穿皮！
趙峰像是沒聽見，他閉著眼，翕著，念著某種葉凌從未聽過的口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