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深深吸了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決絕又卑微，“我只求你，讓我留在這村裡，就在這老槐樹下等著，不靠近你的小院，不驚擾鄉親們，不跟你說一句懇求的話，安安靜靜等完這最後三日。三日後若是我兒死了，我便隨他一起去，絕不拖累任何人；若是他命大，僥倖活下來，我立刻帶著侍消失，永遠不再出現在你面前，再也不打擾你半分安穩。”
“前輩，求你，全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後一點心思，讓我等完這三日。”
葉凌站在趙峰側，看著柳夫人絕又固執的模樣，聽著字字泣的話語，心一下子揪，鼻頭酸酸的，眼眶瞬間紅了。輕輕拉了拉趙峰的袖，小手微微用力，小聲開口，語氣裡滿是心與不忍：“趙峰……真的好可憐，只是想等自己的孩子，不會鬧事，也不會打擾我們，就讓在這裡等幾天吧，好不好？”
趙峰沉默片刻，目落在柳夫人通紅的眼眶、憔悴不堪的面容上，看著眼底那抹為母親的孤注一擲，又轉頭看了看邊眼眶泛紅、滿心不忍的葉凌，周的冷意漸漸淡了幾分。
他終究不是鐵石心腸，只是厭倦了紛爭，只想守護邊之人的安穩，可看著這位母親的執念，終究無法徹底狠心驅逐。
最終，他冷冷開口，定下規矩，語氣沒有毫商量的餘地：“我可以讓你留下。但記住，不許靠近趙家小院半步，不許驚擾村裡任何一位鄉親，不許再對我提任何懇求，安安靜靜守著便是。”
“三日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立刻離開趙家村，永遠不準再回來。”
說完，他不再多言，也沒有再看柳夫人一眼，轉牽著葉凌的手，朝著小院的方向緩步離去，背影依舊決絕，沒有半分回頭。
柳夫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子一，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青石板上，淚水洶湧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可絕的眼底，終於出了一微弱到極致的希冀。
葉凌一路都沒怎麼說話，小手牽著趙峰，時不時回頭一眼老槐樹下孤零零的柳夫人，小眉頭輕輕皺著，心裡酸酸的。
回到小院，孫秀蘭見兩人神不對，連忙迎上來：“咋了這是？那些人都走了嗎？”
“大部分都走了。”趙峰拉著葉凌在石凳上坐下，語氣平淡，“就剩柳家那位夫人，說要等三日後兒子的訊息，我讓留在村口了。”
“等孩子？”孫秀蘭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臉上也了下來，“也是個可憐人，當媽的都這樣，為了娃，啥苦都能。只要不鬧騰，留在村口就留在村口吧，咱也不差那點地方。”
趙大山蹲在門檻上著旱菸，悶聲道：“只要不擾了鄉親們，咱就當沒看見。峰兒你也別多想，咱不欠誰的，別因為旁人，委屈了自己和凌凌。”
葉凌抬頭看著趙峰，小聲道：“趙峰，你說……兒子真的會沒事嗎？那個邪修，真的那麼壞嗎？”
趙峰指尖輕輕挲著的手背，眸微沉：“這類邪修以生魂煉功，毒至極，尋常修士本擋不住。兒子能撐到現在，已是僥倖。”
“那……就真的沒人能救他了嗎？”葉凌眼眶又有些泛紅，“就這麼一個孩子，要是沒了，該怎麼活啊。”
趙峰沉默著沒有答話。
他不是不知善惡，只是早已看江湖冷暖。一旦出手，便是無盡麻煩，他好不容易才護住眼前這份安穩，絕不能輕易踏出這一步。
見他不說話，葉凌也懂事地不再多問，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野桃，遞了一個給他：“吃桃吧，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我們今天去後山採蘑菇好不好？媽昨天說想喝菌子湯。”
“好。”趙峰了的頭髮，下心頭那一微不可查的波瀾，“我陪你去。”
簡單收拾了竹籃，兩人便往後山走去。
鄉間小路草木蔥蘢，晨還掛在草葉上，空氣裡滿是泥土與草木的清香。葉凌彎腰採著路邊的小野花，編一個小小的花環，踮腳戴在趙峰頭上，咯咯直笑：“趙峰你看，這樣真好看！”
趙峰無奈又寵溺，任由胡鬧，手扶著，免得在山坡上倒。
“這裡的菌子好多呀！”葉凌蹲在一片松針地上，指著一簇金黃的菌子，眼睛亮晶晶的，“這個我認識，媽說這個燉湯最鮮了！”
“小心點，別有毒的。”趙峰蹲在邊，練地挑揀出可食用的菌子放進竹籃，作自然又練，全然沒有半點昔日強者的樣子，倒像個土生土長的山裡漢子。
兩人在後山慢悠悠採著菌子，說說笑笑，彷彿村口的焦灼與等待，都被這青山綠水隔在了遠方。
而村口老槐樹下，柳夫人依舊一不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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