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蘭和趙大山早已在院裡翹首以盼,見兩人回來,連忙快步迎上前,臉上滿是焦急與牽掛。趙大山攥著菸袋鍋,急聲問道:“咋樣?跟那些人說通了嗎?他們肯走不?”
“我給了他們半個時辰的時限,到點自行撤離。”趙峰淡淡應道,語氣沒有毫波瀾。
孫秀蘭鬆了口氣,可眉頭依舊皺著,滿是擔憂地拉著趙峰的胳膊叮囑:“可別真手啊,傷了誰都不好,咱老百姓過日子,求的就是平平安安,能不干戈就不……”
“媽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輕易手,只是不會由著他們胡鬧。”趙峰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語氣沉穩,讓二老暫且安下心。
與此同時,村口老槐樹下徹底了陣腳。
蘇萬青臉慘白如紙,著趙家小院閉的院門,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頹然與絕,他心裡清楚,趙峰心意已決,再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趙先生心意已決,再耗下去,只會被強行驅逐,到時候連最後一點面都沒了,蘇家最後的希,也徹底沒了。”
旁的蘇家長老面不甘,攥了拳頭,聲音沙啞地嘶吼:“家主,難道我們就這麼回去,眼睜睜看著蘇家被邪修洗?族裡的老,難道就任由他們宰割嗎?”
“不回去又能如何?”蘇萬青苦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苦與無力,眼眶微微泛紅,“趙先生連天下蒼生的大義都不願顧及,又豈會在意我一族的存亡。我們耗在這裡,除了自取其辱,沒有任何用。備車,撤吧……回去之後,讓族人們各自逃命,能活一個是一個,能保下一分脈,便是一分。”
話音落下,蘇家一行人滿臉頹然地轉,一個個垂著頭,腳步沉重,車隊緩緩發,尾氣消散在鄉間小路上,徹底駛離了趙家村。
北域王家的管家見狀,也對著後的手下揮了揮手,滿臉無奈:“趙先生鐵了心不管俗世紛爭,我們再守在這裡也是無用,平白惹人厭煩。回去稟報家主,另尋他法吧,哪怕只有一希,也總要試試。”
王家車隊也跟著離去,車碾過鄉間土路,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
沒過多久,馮家、其他小家族與各路散修們,也紛紛搖頭嘆息,臉上滿是不甘與絕,卻又不敢違背趙峰的命令,陸陸續續收拾東西,相繼撤離。
原本得滿滿當當、喧囂不已的村口,很快就空了大半,豪車散去,人群離開,只剩下鄉間的風輕輕吹過,只剩下一道單薄又固執的影,孤零零地守在原地,不肯挪半步。
柳夫人依舊坐在那塊青石板上,一緻的旗袍早已沾滿塵土,變得灰撲撲的,烏黑的髮被風吹得凌不堪,在臉頰兩側,眼底佈滿了鮮紅的,眼下是濃重的烏青,顯然這幾日徹夜未眠,可的目,依舊死死盯著趙家小院的方向,半點沒有要起離開的意思。
旁的侍哭紅了雙眼,手拉著的袖,苦苦哀求:“夫人,我們走吧!趙前輩不肯出手救小公子,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哪怕走遍天下尋遍高人,也總比在這裡乾等強啊!您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您要是垮了,小公子就真的一點希都沒有了!”
柳夫人緩緩搖頭,作緩慢卻異常堅定,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每一個字都著無盡的絕與執拗:“別的辦法?這天下之大,除了趙前輩,還有誰能從那狠毒辣的邪修手裡救人?那些所謂的高人強者,聽聞邪修的名號,躲都來不及,誰會願意出手相助?”
抬手,輕輕著掌心那塊溫潤的玉佩,玉佩被挲得亮,那是兒子從小戴到大的件,上面還留著兒子的溫與氣息。淚水無聲落,順著臉頰淌下,一滴滴砸在玉佩上,暈開小小的溼痕。“我兒才十六歲啊,他還是個孩子,子溫順,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還沒來得及娶妻生子,就要被邪修拿去生祭煉邪功,魂飛魄散,連轉世迴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走。”柳夫人緩緩站起,子晃了晃,顯然是幾日未休息,早已力不支,可的眼神卻異常堅定,著一孤注一擲的決絕,“趙前輩不肯見我,不肯出手,我就一直等,在這裡等,等到他心,等到他願意看我一眼,願意聽我說一句。就算等不到,我也在這裡陪著我兒最後一程,他在苦,我這個做母親的,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侍見勸不,只能紅著眼眶,默默站在一旁,陪著自家夫人,任由淚水落,滿心都是無力與心疼。
一個小時轉瞬即逝。
趙峰估著時間已到,輕輕攏了攏葉凌的角,怕著涼,牽著的手再次走到村口。
抬眼去,原本喧鬧的村口早已冷清,只剩下柳夫人和的侍,孤零零地站在老槐樹下,格外顯眼。
他眸微冷,腳步頓住,聲音帶著幾分疏離與冷意:“你為什麼還不走?”
柳夫人聽到聲音,子微微一,緩緩轉過,看向趙峰的目裡,滿是淚水,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下跪哀求,只是直直著他,淚水不斷落,打溼了前的襟。
深吸一口氣,聲音抖,卻異常誠懇,一字一句地說道:“趙前輩,我知道我不該你,我都懂。你有你的人,有你的家人,有你想要守護的安穩日子,你歷經艱險,只想歸田園,不再沾染俗世紛爭,這些我都明白,我也從未想過要強行迫你違背心意。”
“可我也是母親,我只有這一個孩子,他是我全部的念想,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支撐。”柳夫人的聲音哽咽,淚水模糊了雙眼,卻依舊死死盯著趙峰,“那邪修昨日給我傳過話,三日後子時,便要拿我兒生祭,煉化他的神魂,助自己突破修為,到時候,我兒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你現在就出手救他,也不敢再奢求你立刻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