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蘭端著一盤熱好的槐花包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笑著嗔道:“既然平安無事了,你們兩個小兩口,就別在這兒甜言語了。快,洗手吃飯,不然粥要涼了!”
葉凌從趙峰懷裡退出來,小臉微紅,乖乖點頭:“來了來了,媽我幫你端盤子!”
趙大山扛著鋤頭,從院角收回目,重重嘆了口氣:“峰兒啊,你這做法,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他把菸袋鍋在門檻上磕了磕,沉聲道:“那些人求到門上,又是世家又是道門又是府,說什麼蒼生大義、百里生靈塗炭……你真就一點不管?”
趙峰繫著圍,幫孫秀蘭把碗筷擺上桌,側頭看向父親,眼神認真而平靜:“爸,我以前不是沒管過。”
“我護過天下,鎮過邪魔,救過數不清的人。可結果呢?”他微微搖頭,“換來的,是無休止的求助、無止境的紛爭。”
“我這一生,早就護夠了天下。”他手,輕輕一握葉凌的手,眼底有溫升起,“如今我只想護好我老婆,護好這個小院,護好你們二老。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並非所有事都需要我理!”
“這不是自私。”他一字一句道,“這是我選的路。”
趙大山看著兒子認真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悶聲道:“行吧。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只要你對得起自己的心,護好自己的家,爸就放心。”
孫秀蘭端著最後一碗小米粥上桌,笑著話:“哎喲,說這些幹啥。吃飯吃飯,今天的槐花包是特意給凌凌蒸的,甜得很!”
一家人圍坐在槐樹下的石桌旁,晨灑在他們上,暖融融的。
葉凌咬了一口槐花包,眉眼彎彎:“好吃!”
趙峰給碗裡撥了幾顆粒,輕聲道:“慢點吃,別噎著。”
孫秀蘭看著這一幕,笑得眉眼彎彎:“以後啊,咱們就這麼過。菜地裡種滿青菜,院裡養幾隻小,早上上山摘野果,傍晚咱們一家人在槐樹下乘涼聊天,多好。”
趙大山喝著小米粥,沉聲道:“等明天把地翻一翻,撒上青菜籽,再過倆月就能吃上新鮮的了。自給自足,比啥都強。”
葉凌用力點頭:“我也要幫忙!我要跟媽學做飯,跟爸學種地,跟趙峰學劈柴!”
趙峰聞言,角微微勾起:“好,都教你。”
一頓飯下來,廚房裡的煙火氣、院子裡的笑聲,把白日里那場驚心魄的求助、慘烈的廝殺,全都沖淡到彷彿從未發生過。
而在千里之外的封靈窟外,夜正濃。
雲滄海、玄子、林虎等人,帶著殘存的弟子,靠著鎮界珠的芒,在滔天煞氣中一步一步推進。
地面焦黑,草木灰,腥臭的煞氣幾乎凝固了空氣。
雲滄海手持鎮界珠,瑩白芒將他周籠罩,每向前一步,上的傷口便撕裂一分,順著襟往下淌。
他卻咬牙不退。
“家主,前面煞氣太濃,再往前……弟子們恐怕撐不住了。”一位雲家長老聲音發抖。
雲滄海目死死盯著前方那座被煞氣包裹的巨大窟,沉聲道:“撐不住也得撐。”
“鎮界珠在我們手裡,生路也在我們手裡。再退一步,就是滅族、滅道、滅城。”
玄子道長拂塵垂落,滿汙,聲音沙啞:“雲家主說得對。今日,我們沒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