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徵將三人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他略作沉,便點頭道:“田老所言有理。那就先見田儋兄弟。英布——”
英布應聲上前。
“去請田儋、田榮、田橫前來。”馮徵吩咐道,語氣平常。但在英布領命轉的剎那,馮徵的手指在案几下方,極輕微地做了一個手勢。
英布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如常向外走去。他心道:侯爺的意思是……通知項梁?而且,要用特定的說法。
廳外,英布來兩名親兵,低聲吩咐。一名親兵快步前往田儋住傳令。另一名親兵,則被英布拉到更遠,耳語幾句。那親兵眼神一凜,重重點頭,轉朝著項梁營地方向,疾步而去,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英布心道:侯爺讓我“故意”告知項梁,說本要先見他們,卻被田、范增、張良“提前稟報”、“力請”先見田儋……這是要往項梁那把火上,再狠狠澆一勺油啊。看來,侯爺是嫌這漁的水,攪得還不夠渾。
***
田儋住。
田儋、田榮、田橫三兄弟正在商議。田儋面沉鬱,田榮暴躁地踱步,田橫則拭著佩劍,眼神冷冽。
“兄長,馮徵回來幾日了,一首沒靜。章邯各打五十大板,明顯是和稀泥!現在趙歇、魏咎都被去了,下一個是不是該我們了?”田榮停下腳步,語氣焦灼,“項梁那廝,肯定在馮徵面前沒說我們壞話!”
田橫冷笑:“說便說,難道我們還怕他?私鬥之事,是他項氏先挑的頭!我們不過是自衛!”
田儋抬手止住弟弟們的議論,沉聲道:“稍安勿躁。馮徵召見,未必是壞事。正好,我們可以將項梁平日跋扈、排齊趙舊部、乃至可能有不臣之心的事,好好向盟主陳!只要盟主信了我們……”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將軍,馮侯爺派人來請,請三位將軍即刻過去。”
田儋兄弟對視一眼,神一振。
“這麼快?”田榮有些意外。
“看來,馮徵確實重視。”田橫收劍鞘,眼中閃過一銳。
田儋深吸一口氣,整理甲冑:“走!記住,言辭要懇切,道理要講清,但絕不能弱了氣勢!要讓盟主知道,我們齊人,不是任人的柿子!”
三人帶著幾名親隨,匆匆趕往馮徵府邸。
***
與此同時,項梁營帳。
項梁正與項羽、項莊、項伯等人議事,話題自然也離不開馮徵回漁後的向。
“叔父,趙歇、魏咎都被去了,接下來怕是到田儋那幾個齊人了!”項羽握拳,骨節咔咔作響,“他們必定在馮徵面前顛倒黑白,誣陷我們!”
項莊也道:“是啊,將軍。我們不可不防。要不要我們也主去求見馮徵,陳明利害?”
項伯面帶憂,言又止。他心道:范增先生和張良也在馮徵那裡,他們……會為我們說話嗎?尤其是范增先生,上次私鬥後,似乎對我們也有不滿。
項梁面沉,正要說話,帳外親兵來報,說馮徵親兵英布將軍派人有要事報。
項梁一愣:“讓他進來。”
一名作尋常士卒打扮的漢子快步進帳,對項梁行禮後,湊近低聲道:“項將軍,小人奉英布將軍之命,特來告知。馮侯爺本己決定,下一個便召見您和項羽將軍。但……但田、范增、張良三人提前到了侯爺,不知說了什麼,極力勸說侯爺,一定要先見田儋、田榮、田橫兄弟。侯爺……侯爺似乎被說了,己經派人去請田儋了。英布將軍讓小人告知將軍,早做打算。”
說完,不等項梁反應,那親兵便匆匆行禮,退了出去,彷彿生怕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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