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掃過田,又看向馮徵,咬牙道,“可廣詢眾人!便是在項氏部,也未必人人皆與其同心!譬如項伯將軍,素來仁厚明理,或知其中!”
田儋心道,項伯與項羽、項梁並非完全一心,這是許多人都約覺到的。把他抬出來,一來顯得我們並非信口開河,二來……或許能製造項氏部矛盾。
此言一齣,廳中氣氛微微一變。
范增眼神一凝。項伯?田儋怎麼突然提到他?
張良心中卻是一。項伯……此人確是關鍵。他心道,田儋此言,雖是急之下的反擊,卻無意中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切點。項伯格與項梁項羽迥異,在項氏中地位特殊,若能讓他在此刻出場……
馮徵一直靜靜聽著各方鋒,此刻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目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張良捕捉到馮徵這個細微的作,心念電轉,知道時機已到。
他忽然起,對馮徵拱手,聲音清晰而沉穩,“盟主,田儋將軍提及項伯將軍,倒讓子房想起一事。項伯將軍為人敦厚,事公允,在項氏宗族中素有威,且與各方關係皆不算惡劣。前次私鬥,項伯將軍似乎也曾試圖勸阻,只是未果。如今雙方各執一詞,紛如麻,或許……請項伯將軍前來,從項氏部之人的角度,陳述當時由,兼聽則明,更能有助於盟主釐清真相,公正裁決。”
張良心道,表面理由是請項伯來“兼聽則明”,實則一石數鳥。其一,將項伯從項梁陣營中稍稍剝離,凸顯其“公允”形象;其二,給馮徵一個接、考察乃至拉攏項伯的機會;其三,項伯若來,其言辭態度必與項梁、項羽不同,可進一步激化項氏部潛在矛盾;其四,由我提出此議,無論結果如何,都能在馮徵和項伯那裡留下一個“舉薦賢能”、“顧全大局”的印象。
他說完,便垂手而立,等待馮徵的決定。眼角餘,卻留意著范增和田的反應。
范增眉頭鎖,盯著張良。他心道,張良這小子,突然提議項伯來?是何用意?項伯雖與羽兒他們不甚相和,但終究是項氏之人,他來,豈不是給田儋他們多一個攻擊項梁的藉口?還是說……張良另有算計?
田捻鬚的手也停了下來。他心道,張良提議項伯?項伯此人……倒是可以利用。他若來,說的話必然不會完全偏向項梁,或許對我齊人有利。只是,張良主提出,其心難測。
田儋兄弟也愣住了,沒想到張良會接過話頭,提議項伯。田儋心道,這張良……是幫我們,還是另有圖謀?不過,項伯來對峙,總比只讓我們在這裡被范增、張良質問強。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馮徵上。
馮徵敲擊案几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抬眼,目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良臉上,停留了片刻。
廳中一片寂靜,只聽得見幾人細微的呼吸聲。
馮徵角,似乎勾起一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子房所言……”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有理。”
他轉向侍立一旁的英布,“去請項伯將軍過來。就說,本侯有些事,想聽聽他的看法。”
“諾!”英布領命,轉大步而出。
腳步聲遠去,廳的寂靜卻彷彿更加沉重了。田儋兄弟換著眼神,心中忐忑與期待織。范增面沉凝,田若有所思。張良則已安然落座,眼簾低垂,彷彿剛才提出關鍵建議的人不是他。
當然,他知道,讓項伯來,那就對了!
英布前去傳喚項伯時,項伯正在自己帳中,坐立不安。
他心道,范增和張良已在馮徵許久,田儋兄弟也被去了。局勢不明,禍福難料。馮徵突然召我……是福是禍?是項梁那邊又出了什麼事,牽連到我?還是……另有用意?
聽到英布傳喚,項伯心中忐忑更甚,但不敢有毫耽擱,立刻整理冠,隨之前往。
踏正廳,項伯快速掃了一眼。馮徵端坐主位,田、范增、張良在側,田儋三兄弟坐在下首,氣氛凝重。他心道,果然都在。田儋兄弟臉不佳,看來方才不太順利。
“項伯拜見盟主。”項伯上前,恭敬行禮,姿態比田儋兄弟更為謹慎。
“項伯不必多禮,請坐。”馮徵抬手,語氣比對待田儋時明顯溫和親近,“匆忙相請,是有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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