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衙門訟事多
接下來的三天,梁叛沒有辦任何公事。
除了幫騾子料理下葬,每天去看看小鐵的傷勢以外,便都待在家裡休息。
或者說等待。
第二天晚上,他等來了漕幫馮二的訊息:
第一條是關於老頭子的。
老頭子已經答應,既然八指的死跟天草芥不相干,那麼可以暫時不與倭人為難。
但是八指的仇一定要報,老頭子的話說得很客氣:“江寧縣查案子有甚麼進展,方便的話拜託跟漕幫通通聲氣。漕幫在南京市面上做生意,多府縣的父母的照顧,希出一份力,幫助府拿賊捉贓。”
第二條是康端的訊息,他同意跟梁叛見面,不過康家的人帶話說,康端現在傷勢沉重需要靜養,過得三五日以後,康家會派人帶帖子來,專請梁叛上家吃酒。
梁叛為自己和張大老爺謝過了漕幫,並表示一有兇手的確切訊息,一定通知漕幫曉得。
他還將老頭子“希出力、幫助府”的那兩句話,讓縣衙書辦寫了文書上報府裡,要替漕幫請個嘉獎。
這是漕幫的事,第三天早上等來的是自己的事——避駕營真的要規劃了!
就像老鄭所說的,江寧縣的房經紀們通盤出,彷彿要打避駕營的居民們一個措手不及似的,一大早便從六角井和飲馬巷兩面夾擊。
這些房經紀用隨攜帶的真金白銀為攻城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午飯之前就解決了規劃範圍近半數的住戶。
然而梁叛卻在這個時候選擇出門去了。
當然了,這是老鄭的“計謀”。
梁叛沒興趣去研究老鄭那套拖刀計的原理和效用,大明的房產價格頗賤,他那半爿院子本賣不上幾個錢——秦淮河畔一套單進的小院也不過千把銀子。
他那一間房,又是南門西這等破落地段,頂了天值得二三兩。
梁叛穿著一尋常衫,也沒帶刀也沒帶尺,信步走在避駕營巷子裡,聽見左右住家之中的鄰居們和房經紀的爭論和討價,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些人很快便不再是自己的鄰居了。
當然了,他雖然在避駕營裡生活了十幾年,但是同這些鄰居們並不是很,也沒有多深厚的。
當他年孤苦的時候,避駕營的鄰居們並沒有給過他多幫助,不過這並不表明避駕營的百姓們很冷漠、很無,這在很大程度上,與梁叛的行事風格有關——他從不肯欠別人的。
現在,他出門去,就是為了還一個人。
要說這南京城裡,梁叛欠人的出並不多,反倒有很多人還欠著他的分,近些時日跟他人恩義來往最切的莫過於漕幫了。
但是他和漕幫之間純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慷慨,而且來往愈多,便愈分不清哪方施恩多寡,漸漸難以計較,以至於不必計較了。
但是有一個人還沒到這種,幫梁叛的也很多,這份人不能不想辦法還一還。
那就是俞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