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是在第二天上午去的看守所，谷意瑩被關押在京城西郊的一看守所裡。
這個位置在地圖上本沒有標註，外面是一圈六米高的灰圍牆，圍牆頂部拉著幾道閃著冷的鐵網。門口只有一塊不起眼的門牌，上面寫著某某培訓基地。
陳默出示了證件和提前辦好的會見手續。門衛比對了三遍，才放行。
谷意瑩算是主回來投案，又加上臥底有功，對的理應該不會太重。
陳默在門口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見到谷意瑩。
看守所裡的空氣有一種獨特的味道，消毒水、鐵鏽和一種說不出來的抑混在一起。走廊兩側的鐵門一扇接一扇排列著，每一扇門後面都關著一個曾經在某個領域呼風喚雨的人。
一個穿管理制服的幹警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登記簿。
“陳同志，谷意瑩已經帶到會見室了。”幹警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時間不限制，但不能有接，不能傳遞品。您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全程不錄影。”
“錄影留著。”陳默說，“該怎麼走程式就怎麼走。”
幹警點了點頭，在前面帶路。
穿過兩道電子門鎖，經過一道安檢門，最後在一間單獨的小會見室門口停下。
門推開以後，陳默看到了谷意瑩。
穿著統一的灰棉服，頭髮很短，應該是剛進來的時候按規定剪過了。
的臉比陳默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整圈，顴骨突出來了，下也尖了。
原先那個在國西海岸別墅裡滿珠寶氣的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蒼白、眼窩深陷、坐在鐵椅上一不的中年人。
但的眼睛還是亮的，眼神里還有一倔強。看到陳默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谷意瑩的子微微一僵。張了張，沒有說話。
陳默在對面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窄鐵桌。桌面上有幾道劃痕，不知道是什麼人留下來的。
“你瘦了。”陳默先開口了。
谷意瑩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消瘦的臉上顯得格外不協調，像是一塊乾裂的泥土上出來的一道。
“這地方的伙食不比杉磯的牛排館。”說話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含著一把沙子。
“謝謝你肯回來。”陳預設真地說著。
谷意瑩的目落在桌面上的那道最深的劃痕上，手指無意識地沿著劃痕的紋路描了描。
“陳默，謝謝你，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一個死過的人，再回來，哪哪都親切。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活著回來。”谷意瑩的聲音很輕，“不是錢的問題，我和季糾纏了大半輩子，終於親手把他送了進來，我這心裡總算安寧了很多，對得起你的救命之恩，也盡最後一點力量，為國家做點事，減輕我的罪孽。”
“陳默，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我做過太多錯事，謝謝你能來看我，也謝謝你能原諒我。”谷意瑩的聲音有些哽咽。
停了一下，穩了穩自己的緒，又看著陳默說道：“陳默，我每天晚上閉眼就是谷影的臉。白天走路經過鏡子，看到自己的樣子，覺得像個鬼。活著跟死了沒區別。”
“我想通了。跑了一輩子也是跑，不如回來。該坐牢坐牢，該判幾年判幾年。好歹離他近一點。”
陳默看著的眼睛，心裡面有一種很複雜的覺。
這個人曾經是他的敵人，是季安的一把刀。做過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讓他陳默栽一個大跟頭。但也是一個為了一個男人甘願回到鐵窗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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