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棠三十七八歲，個子不高但很乾練，短髮，戴一副金屬框眼鏡，說話做事的節奏都很快。
是涼州市紀委常委，分管案件審理室，在紀委系統部屬於實權派。
“陳市長，你說的東西我看了，”白曉棠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以後低了聲音，“徵地補償的差價、西域礦業的資金流向、賈長勝家族的房產和理財，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賈長勝的問題就不是一般的經濟問題了，是系統的貪腐。”
“都是真的，資料來源是兩條線，一條是商務局的方檔案，一條是沙建功提供的原始影像資料。兩條線的資料完全吻合。”陳默看著白曉棠平靜地說著。
白曉棠推了一下眼鏡框，問道：“從紀委的角度來說，這些材料已經足夠啟初核了。但有一個問題，賈長勝雖然被留置了，但他在涼州的關係網還在運轉，錢大為在商務局盯著，範忠良在公安局撐著，馬振邦在市委坐鎮。如果紀委貿然啟初核，訊息走了，他們會立刻銷燬證據甚至反咬一口。”
“所以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現在就查，而是先把東西存起來，”陳默從挎包裡取出了一個封的檔案袋遞給，“這一份你放在紀委的保險櫃裡，用你個人的碼鎖，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等我那邊收到最後一批證據以後，我會給你訊號，到時候紀委啟初核，名正言順。”
白曉棠接過檔案袋掂了掂，然後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櫃前，輸碼打開了櫃門，把檔案袋放在了最底層，上面了幾本厚厚的案卷檔案。
“陳市長，最後一批證據是什麼？”白曉棠看著陳默問道，儘管同陳默打道並不多，可從古麗娜那頭，知道了這位年輕的副市長是幹實事，並且是京城下來的，有能力有後臺把涼州的天給捅個窟窿。
“環保檢測報告。紅柳村的水樣已經送到了省城檢測，一週出結果。如果檢測報告證實華鼎的稀土廢水汙染了水源，那這個案子就不只是紀委的事了，環保部門、公安部門、檢察院都要介。到那個時候，誰也擋不住。”陳默說得很平靜，可白曉棠知道陳默這是在拿自己的命來幹。
白曉棠點了點頭應道：“陳市長，我等您的訊號。”
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就離開了白曉棠的辦公室。
陳默從紀委出來以後，坐計程車回了市政府。
這天下午，藍凌龍出發了。
開著一輛租來的灰麵包車，後備箱裡放著一個黑的雙肩揹包，揹包裡裝著四個檔案袋的高畫質掃描列印件和一個加隨碟。
車子上了G30高速以後一路往東，兩邊的景從涼州的城鎮建築逐漸變了荒涼的戈壁灘。公路筆直得像一條尺子畫出來的線，一直延到天邊。
藍凌龍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有沒有跟蹤的車輛。高速公路上車不多，大部分是重型貨車和過路的長途客車，沒有可疑的車輛。
四點多鐘，在三道樑子服務區下了高速，拐上了那條土路。
土路很窄，只夠一輛車過，兩邊是一眼不到頭的戈壁灘，地上鋪滿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乾裂的泥塊。遠有幾叢駱駝刺和紅柳叢，在乾燥的風中搖晃著。
開了大約三公里，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停著一輛老款田越野車，車牌尾號866。
一個人靠在車門上菸，四十來歲，穿著一件土黃的衝鋒，臉被風吹得發紅，乾裂。看到藍凌龍的麵包車開過來以後把煙掐了，直起子。
藍凌龍把車停在了距離田越野十米左右的地方，拎著黑雙肩包走了過去。
“你是葉司長安排的？”藍凌龍問道。
那個人點了點頭應道：“藍姑娘是吧，他跟我說過了。東西給我吧。”
藍凌龍把雙肩包遞了過去。那個人開啟看了一眼，確認裡面的檔案袋和隨碟都在，然後把包拉上了拉鍊，放進了田越野的後備箱裡。
“東西我會在今晚之前送到葉司長指定的地方，你放心。”那個人說完，就轉回到了田越野的車上。
“多久能到京城？”藍凌龍問道。
“葉司長說了，走他的渠道，最遲後天中午。”
藍凌龍點了點頭，兩個人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換名字。聯絡人上了田越野，發了引擎，調了個頭順著土路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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